芙蕖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当即拍了拍嘴:“该打,竟是连话都说错了。定然能够将陛下的眼光抓过来。”
说完她又笑:“但是依照陛下对娘子的喜爱,这装扮不过是身外之物。娘子在陛下心中,那才是要紧的。”
“咱们姐妹的计划能不能行得通,那便看娘子的了。”
几人有说有笑入了宴席,一面巨大的屏风遮挡在嫔妃们面前。浅色丝线钩织了万里山河,又用深色点缀了千万朵娇艳的花。
芙蕖先是满意一笑,转过头,便瞧见太监引着施瑶在兰才人的身后坐下。
那个位置远离大殿上首,不在第一排,更是不在光亮之中。
芙蕖扭头看向上首,空荡荡的;再扭头看向施瑶。她已经欢欢喜喜坐下,并轻啜了一口桌上的清甜的果酒,眼尾眯成一条缝。
众人艳羡看向施瑶。
施瑶刚伸手拿了一个果子,方才顶着满头珠翠抬头,那被注视的感觉消失殆尽。她又继续吃果子,这皇家果真不同反响。从前在南梁宫已经觉得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但那时身份不高,并未见识过这些个皇家的东西。如今看了,真是骄奢。
果子好吃。
她又伸手捏住一个,面前忽然笼罩了一片阴影。
一身水红长裙的女子停在施瑶面前,那水红色的广袖正正好扫在青果上。
施瑶叹气。
周边的宫婢已经开口训斥了:“大胆,竟然无视阮妃娘娘。”
施瑶抬头。
女主头簪凤钗,身披朱红,面色白皙红润,精心打扮才从来。眉头紧锁,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没有品阶的东西也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围观的诸位嫔妃:这已经是整个宴会上最角落的位置了!这么个好位置,怎么就偏偏给了施瑶。不是说她深得陛下喜爱么,不在陛下面前给她放一个位置,跟她们抢位置做什么?
阮妃瞧着那些奇怪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这些人在想什么,当即差点气得吐血:“你可知,北夏宫中宫规森严。服侍装扮甚至位置吃食都有讲究,若是广仪宫的规矩没有学好,不如回去多学一学。”
施瑶撑着下巴:“你想让我走?”
阮妃哽了一下,凑近她道:“你以为陛下身边是什么好相与的?”
施瑶虽然不认识她,但是她是真心实意的:“我也是真想走。”
阮妃居高临下的站着,指使道:“那顺道把这身宫装也毁了,这不是你这个位置应该穿的。”
施瑶:“但是我不能走。”
阮妃皱眉。
施瑶继续说:“衣裳也不能换。”她可差不多只有这么一件好衣裳,不穿白不穿。
阮妃差点被气死,偏偏此时外面有人喊道:“陛下驾到。”
四周交谈的嫔妃,还有一面屏风之隔的官眷皆是站起身来,齐齐跪下高呼陛下万岁。阮妃只得狠狠瞪她一眼,规规矩矩跪下。
施瑶头触底,看见芙蕖冲她比口型“好口才。”施瑶汗颜。
还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芙蕖的胆子恐怕得另算。
真不是一般的大。
施瑶心想,忽然面前落了一双玄色的龙靴,在此处顿了顿。施瑶的心也静了下来,片刻后,萧厌便抬步走了。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落座,歌舞声乐而起。阮妃狠狠瞪了施瑶一眼,道:“你别得意,今日给陛下献舞的人是我,你给我等着。”
施瑶:“????”
待人下去,兰才人才侧过身道:“阮妃缺心眼,你莫管她。”北夏帝分明不喜她,她偏偏要在暴君面前找存在感,这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儿。
祝兰嫣摇头,要施瑶认真看歌舞。
众人觥筹交错,遥遥一看,倒真有几分君臣相乐之意。
施瑶抬头,那帝王端坐高台,指尖捏着一盏酒,晃了晃,眸光落在舞乐之中,又像是没有落在实处。他皱眉,扫过施瑶的位置,微微坐正。
在他面前这也不依,那也不行,倒是在其他后妃面前仰着一张好欺负的脸。不过入宫几日,便同其他花拉拉扯扯不清……
萧厌捏着酒盏,未曾饮下,心口便有些发热。
施瑶觉得浑身一冷,挨着兰才人歪着的身子直了些。这紧赶慢赶出来的漂亮衣服似乎根本御不了寒。
她倒是想起了师父曾说过的一句话,高处不胜寒。
这北夏居于北地,真是极寒冷之地。
施瑶支着下巴,摘了一颗果子入口。恍然觉得那帝王端坐的高台也多了几分冰冷,她晃了晃脑袋,觉着自己要被头上厚重的朱钗压傻了。
又是一支歌舞,阮妃穿着大红的舞裙翩然起舞。腰肢柔软,容色绯红,像是在殿中翩然起舞的蝴蝶。
而后便响起一阵铿锵尖锐鸣声,一把短刀破空而出。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