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全扑通一下就跪了,道:“娘子息怒,娘子息怒啊。奴才马上去寻宫女来。”
施瑶实在没辙了。她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方才海全来到阁中传话,容大人前来安顿女眷,她知道这宫中之事定然是解决了。她便想着提前回到清净殿,至少还能睡个囫囵觉。坏就坏在,就这么一点儿时间,雪地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脚印往哪儿走的都有。
她身边也没跟个宫女。
她迷路了。
当初只在御花园和广仪宫四周走了走,也没人带她来这边啊。
这北夏宫四周的布局大差不差,红墙绿瓦,顶上都是一片又一片的白雪。她行了一圈,又绕了回来。若是路上碰见了一个人也好啊。
但宫中刚发生了大事,人人都躲在屋中不敢出门。
施瑶只能四处乱撞,径直撞到暴君的寝宫来了。
早知她便步停下看热闹了。
施瑶在床边坐下,地上被海全垫了一层厚厚的褥子,十分绵软。殿中烧着火红的炭,还有一身软乎乎的大氅披着,倒是不冷,就是不太舒服。
她伸手,青葱似的指尖带着一丝红润的粉,她仗着暴君晕过去了,胆在暗夜里滋生,手指头便戳在暴君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上。见这人没有反应,便又戳在他的脸蛋上。
额头是硬的。
脸蛋是软乎的。
还以为你这般的人是顽石做的呢。
施瑶恶狠狠道:“赶紧醒来给我松手,我真是受够了。时不时就发疯,等本姑娘取了那狗贼小命,定然要离你们这些王公贵族越远越好。”
“虽然你长得还算好看,但是这脾性也太差了吧!”
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你自己没反应的,这可不能全怪我,谁让我刚刚遭了那么大一个罪呢!”施瑶伸手,扯着暴君两边的脸蛋用力一拧。
门吱呀一声开了。
施瑶一抖,赶紧将手缩了回来,乖乖在这儿坐着。不是怕,是心虚。
余晖取了药来,看了看施瑶一眼。面前的女子穿着繁复的宫装,一张脸甚是昳丽,蹲在床前却又莫名的乖巧。
两人给暴君喂了药,余晖发现,陛下常年苍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他看了看床边的女子,又扭过头来。
哥哥曾经高手过他,皇室的闲事要少管。
像娘娘偷偷亲了陛下这种闲事,他就不应该管。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想要短刃相见的娘娘为什么忽然想要亲近人,但是宫中的女人都是陛下的女人,对陛下生了爱慕之心,应该很正常吧?
余晖欲言又止的退下。
施瑶装死,其后偷偷回头,瞧见那暗卫一声不吭的蹲在房梁上。施瑶松了口气,这下她可不敢随便动手动脚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还了得,这可是冒犯了九五之尊的皇帝。
内心却还是有一个红衣裳的小人挥舞着拳头:就捏他了!谁让他随便欺负人!掐人!压人!只不过是掐了他一把,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
白衣裳的小人便愁眉苦脸:小心小命小心小命……
跟念经似的,把红衣服的小人念烦,嗖得一下没影了。
施瑶趴在床头胡思乱想,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萧厌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似的,他伸手抚头,却牵动了手心的温热。温润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身侧暖烘烘的,有人。
他睁眼,瞧见了一张沉睡的美人面。淡粉的唇,白皙的面,斜飞入鬓的眉,身上是水红色的宫装。
不是寻常所见的花花草草,没有腐虫附生,亦无变异杀人的枝丫触角。
是久违的,活生生的人。
萧厌忍着剧烈的头痛,抚摸上了床边姑娘鬓角。有些许凉意,是真实存在的。
萧厌捏住女人的下巴,直至她嘤咛着醒来,眼神迷蒙似乎还搞不清楚状态。
他半撑着身子,从未这般有耐心:“你是谁?”
施瑶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像是被水雾迷上了一层,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重重打了个哈欠:“施瑶。”
“我叫施瑶啊。”
也没有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态。
萧厌放了手,额角的颤痛让他分不清,他是在做梦,亦或是
他的恶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