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施瑶捏着匕首翻身下榻,朝前走近。
层层叠叠的帐子外站着一个漆黑的人影,身量极高,看着有些许眼熟。施瑶略走了两步,便认了出来,试探道:“陛下?”
他又笑一声,这声里倒是愉悦不少:“是孤。”
施瑶把匕首往身后藏了藏,往绵软的床铺上一丢,站哪儿不动了:“陛下深夜到访,有事儿?”
又没声了。
那人只站着,不动不出声。
施瑶皱着鼻子,这下可不妙。再联想到太后说他自小有病,二师兄医术高明,从前诊治过不少病人。若是从小身子有疾,没有体验过正常的生活。压抑着压抑着,那是会变成变态的啊!
难怪皇帝总是阴恻恻的,一会儿笑一会儿怒,又喜欢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人。
还有皇帝那黑黢黢的寝宫,她都懒得回忆,青天白日伸手不见五指,简直比地底里刨出来的洞穴还要阴暗。
嘶。
这样一想还觉得这位陛下,似乎有些可怜了。
但脑子很快就回神了,可怜能怎么办,她又不是神医,她又救不了人。
天生的,就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没办法。
罢了。
“陛下,外面凉,可要过来坐坐?”施瑶问道。从前她竟然总以为皇帝是要她侍寝,当初又多么深信不疑,如今就有多么尴尬。
还好陛下似乎从来都不计较。
那人倒是动了,裹挟着一身的凉气,像是冒着漫天风雪过来的,整个人冷得很。
那带来的冷风冻得施瑶一个哆嗦,她只穿着寝衣,浅色薄棉的缎子勾勒出一段姣好的细腰。她瞅了瞅,自觉就是在瞎子面前跳大戏,十分不地道。赶紧冲进被窝里,裹着锦被,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萧厌原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枝花,鼻尖似乎能够闻到她沁人心脾的香气。他来得快,才站定便听见了那花的叹息,很快认出了他,又很快钻到被窝里,生怕被人占便宜。
他的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张昳丽的面容。
长成这样有次担忧不假,但他就是什么洪水猛兽?
萧厌一步一步走至床边,那花便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若是姑娘,说不定眼中定是噙了一汪泪。
很好欺负。
他克制着,伸手抚过那漂亮的花瓣。施瑶脖子一缩,只觉得一只凉凉的大手落在她的头顶。
不过施瑶也没躲。
不就是被摸一把,她一咬牙一跺脚忍了。
“很乖。”萧厌低声道。
施瑶没敢出声。
萧厌闭眼,手下的花瓣随着光线的剥夺似乎变回了人的形状。这是乌黑如瀑的头发,这是她的额头,是她的眼眸,是她的鼻子……
冰凉的指尖抚过温热的肌肤,那种古怪之感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起来,像是有千万字码字在不断的啃食。
施瑶按捺住,想着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没事没事,这人身有重疾,没有半夜把她拉到雪地里活埋就已经很仁慈了。
指尖一路往下滑,落在她的唇瓣上,下巴上,脖颈上,激起阵阵战栗。
他还在往下滑!
那见了鬼的隐忍都被施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干什么要由着这人在自己的身上为非作歹!
施瑶当即冒出头来,憋着气道:“陛下!”
萧厌一愣。
施瑶一丢身上的锦被,一脚踩在床上正要站起身,匆匆茫茫没丢干净,一手扯着棉被一脚踩在被角,一个没站稳扑通一下摔了下来。
她猛地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
唇瓣触碰到了那人带着凉气的肌肤,一双手抚在施瑶的肩上,像是铁石一般将她紧紧吸住。
很硬。
这人肯定是大暴君啊!这下整个人栽进人怀里了,不会暴君一怒直接身首异处吧?
施瑶忐忑,紧张得张开眼,昏沉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男人的脸上。那双眼正定定的瞧着她,眸光中一片暗沉,像是藏着千万抹夜色。
那微凉的触感也不是肌肤。
是陛下的唇瓣。
好几本小书活色生香的画面闪过施瑶的大脑。
她瞪圆了眼睛,脸色爆红。温度瞬时升高,若是灯火明晰,便能够瞧见那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了最时兴艳丽的胭脂红。
极为好看。
但两人皆处于呆愣之中。
萧厌只觉得面前的女子面颊变得滚烫,眼前的影子是影影绰绰地发生变化。
他似乎亲吻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