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陛下没有交代去处,那就不能跟宫里的人明说。
他只能在外面抵着。
阮妃拢着一弯愁眉,心下也有了计量。太后将筹备上元灯会的事情交给她,她定然是要尽心尽力办妥了才好。
每年上元节百姓喜乐,宫中也不意外。除了每年午后阖宫上下须得一道吃个饭以外,北门外还会架起琉璃灯架,待陛下观后方才开始燃放烟花。她负责管这宫内上上下下的事儿,这饭吃不吃还是得先问过陛下。
但看样子,陛下今年又不在。
这膳食怕是吃不了了。
去岁便是如此,上元节那日陛下便一个人溜出宫去了。太后同她将整个皇宫的找了一遍都未曾见着人影,今岁怕不是又得这样。
阮妃心中不太痛快,但也不敢生怨,只将自己分内的事做了,在寝殿前待了半盏茶时间,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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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一辆马车悠悠出了宫门,拦车的侍卫看了一眼,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厌端坐其间,十分闲适。
施瑶左顾右盼瞧了瞧,有些兴奋:“陛下龙章凤姿,威武不凡。”少了好多麻烦,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知相比太后如何?
她眼眸一转,将那白瓷瓶往袖袋中拢了拢。
萧厌轻笑一声,受了这句夸赞。向来只听见人说他好似豺狼虎豹,能把人胆吓裂。这样的好话,许久未曾听过了。
马车从北门出,入了长街之中。街道上人影重重,十分热闹。卖糖人糖葫芦的,卖小玩意的,街上卖胡饼果子的,还有小娘子绣的帕子花样,应有尽有。
施瑶掀开帘子往外看,目光黏在上面几乎下不来。眉梢眼角都落了笑意,兴奋劲儿几乎刻在脸上。
“陛下,陛下,”施瑶顺手扯他的袖子,亲昵许多,“什么时候可以下车?”
萧厌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素白莹润的指尖,再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之后。”
赶车的正是余晖,他负责贴身保护陛下,闻言答了一声。
施瑶又扭头兴奋地往外看,像是从来没见过这般繁华之景。
她也确实没有见过,从前在武夷山逢年过节只有热热闹闹围在一起的熟面孔。有新鲜的吃食,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也很快活。
但到底不如这人世间最直接简单的烟火气。
一只手将她抓了回来,施瑶不情不愿的扭过头。
萧厌面无表情:“出了门不能再唤陛下。”
施瑶:“哎,那唤什么?”
余晖在外听得一抽,差点没捏的住马鞭。
“公子,马上就要到了。”余晖提醒道。
一个是公子,另一个自然是夫人了。
施瑶点点头,恭敬道:“自然是唤公子,公子觉得如何。”
萧厌还算满意。
施瑶道:“您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那我……就是陪着公子出门游玩的婢女。这样一主一仆,也不引人注意。”
邀功一般,像是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萧厌噙着笑的嘴角耷拉下来,气压也跟着降。
此时,马车刚刚停下。此处乃是一个小巷,青石板道后开着一家小户的后门,余晖刚跳下来,便看见自家主子黑着一张脸往外走。
施瑶紧接着探出个头,毛茸茸的披风边将她整张脸衬得越发白里透红,甚是灵动。
“公子这是怎么了?”
余晖简直没脸说,道:“主子,您还是赶紧追上去问问吧。”
不然待会儿陛下还指不定躲哪儿生闷气呢。
施瑶撩开帘子跳下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位陛下几乎看不见人影,她只能提着裙摆追上去:“公子,公子你等等我呀。”
街上的喧嚣声重了许多,可就是在这么多嘈杂的声响里,萧厌只听得见身后那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冷着一张脸站在一个小摊前,摊贩是个中年女子。这位公子看起来非富即贵,周身气派非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直到身后追上来个面若桃李的绝色娘子,那俊俏的公子哥脸上的冰霜才将将融化。
原是小两口吵嘴了。
中年女子看透一切:“公子何必同娘子置气呢。可有看上的小玩意,送予小娘子呀,保准什么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