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她反客为主,攥着暴君的衣袖粲然一笑:“今天公子付账?”
萧厌点头。
施瑶便如同放归山林的鸟往市集冲去,一串糖葫芦一个糖人,一份炒栗子,还有农家自己做的糕点,在宫中只吃了两个元宵,这下出来再街上吃了个饱。
末了擦擦手,还仰着一张笑脸问:“公子不会嫌弃妾花得多吧?”
哼不是银子很多吗?花一点儿也心疼不了你。
那张娇艳的面容变得越发明媚,萧厌抬手,轻轻擦过她的嘴角,道:“会。”
那双上扬的凤眼便动了动,像是有些生气:“公子小气鬼。”
说罢将怀中的糕点往他的怀中一丢,当即便往人堆里行去。
萧厌道:“脾气倒是不小。”
他没看见施瑶红极了的耳根。
这位陛下相比初见之时,越发好说话了些。
路边的人生传来一阵阵喝彩,是街头艺人在踩高跷。穿着寻常的麻衣短打,头上顶着一个瓷碗,脚下高跷有比之一人还高,踩在上面如履平地,还能保得头上碗中水丝毫不撒。
周边百姓一边解说,一边连连喝彩。
施瑶看了个稀罕,往前窜去,只走了两步硬生生顿下步子。
那环绕着高跷的人群之中,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带轻纱,穿彩裙子,鬓间戴着一支花步摇,眉眼之间甚是熟悉。
更别提身侧还站着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公子,正是容成。
两人不躲不避,身边也没个丫鬟小厮,挨得极近。
这个距离,若是放在从前的南梁宫里,老皇帝能够把人拉下去斩她个千八百次。
施瑶当即一愣,在萧厌寻过来的时候拉住他的袖子,将人带转了一个方向。满不在意道:“踩高跷有什么好看的,我看那边的小摊上好像有什么好东西,公子要不要同我去看看。”
这话题转得生硬,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正瞧见万绿丛中一点红。是宫中的某个嫔妃,身边的人群魔乱舞,他看得不厌其烦,宫中人倒是比较熟悉。
只不过他有些不记得是哪一个了。
不重要。
萧厌盯着那只轻轻扯着衣袖的手,强势的把手拽下来,放进掌心。施瑶玩儿了一会儿,指尖有些冷,但是相比萧厌的手,却又变得温热许多。
但是这样指尖相扣的姿势,有些太过亲密了些。
她便眼也不眨地看着,心口又克制不住的乱跳了起来。
萧厌带着她往前走:“不是要去前面吗?”
街市人影绰绰,施瑶如梦初醒,还未搭话人已经往前走,随意在一处卖饰品的小摊上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依旧是卖步摇卖配饰的那种小摊。摊主也是个中年女子,她先是看了一眼施瑶头上的兔子花灯,先是夸了一番,又暗中打听这东西买成多少钱。
施瑶随意说了。
那娘子便捂着嘴道:“那娘子可算是破了财了。”
说罢话音一转,想是明白面前这对年轻夫妇是个大主雇,掏出买得最好的一对同心结来,放在二位面前,夸道:“这可是上好的锦丝编制成的,中间嵌着的可是和田玉。娘子可知道这玉石,这么一块就要十两银子呢。”
“我知您二位也是识货的,这同心结嘛,买的就是一个和和美美。同二位正是相得益彰,定然能够一生顺遂,恩爱白头。”
说罢,将东西递到了施瑶手中。那娘子露出半个身子,见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只心照不宣地笑笑。
施瑶手上捧了两块同心结,缠得很漂亮,垂缀着一个元宵节的小小莲花灯,很有特色。
还没等她说话,身边两锭银子就砸了下来。
“我们买了。”
余晖干脆利落掏了钱。
萧厌同施瑶一起看向他,半大少年挠挠头,难道有什么问题?这一路上不都是在买买买?
那娘子手疾眼快,赶紧将银子揣好了,吉祥话一个赛一个的出来。
“一看公子娘子就是爽快人,定然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琴瑟和鸣,恩爱白头,这都是皇后才能做的事情。
她算个什么,连陛下的嫔妃都不是。
况且她也不是很喜欢他,怎么就一定要跟他恩爱白头了?
施瑶觉得这不是吉祥话,而是在说。
哈哈哈,两个冤大头,又被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