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胆子极大的将那只手扒拉下来,道:“不过是走错屋子而已,陛下何必兴师动众。我还拿了你喜欢喝的茶水呢!”
萧厌鼻尖轻嗅,屋子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雨前龙井的茶香。冬日茶叶并未长出来,这是去岁的新茶,用的是今岁梅花上的雪水新泡出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他忽然就不想追问了。
“带上,回去。”萧厌道。
施瑶理了理绒领,端上那盏茶,心中又犯了难了。这要是真带回去还得了,她就是谋害陛下的真凶!
跑都跑不掉。
万一没能将这位陛下毒死,又或者毒发还有余力,她就是第一个没命的!
呸呸呸,他都已经这么惨了,一定要给人下毒吗?
不行。
萧厌抬步走在前面,施瑶眼眸一转,佯装摔倒,哎呀一声直直往人身上扑。萧厌反应极快,侧身单手撑肩,柔顺的锦缎触感从指尖略过,手心下还有一丝绵软。
不对。
施瑶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往下,搭在她的胸前。
啊!
这次是真的尖叫,手上的东西瞬间松了,即将在地上砸个粉碎。
也好,牺牲了她的清白,还是为了救这位登徒子!
简直没天理了。
施瑶顺着往下倒,几乎整个人都挨萧厌的身上。那只手并未停留,最后落在施瑶的腰间,将人抱了个满怀。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眼疾手快将托盘拿了个稳当。
施瑶:……
萧厌:“看路。”
施瑶:“谢谢陛下。”
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萧厌多看了她两眼,施瑶抿着唇,全都咽了下去。
她在想,要不干脆全招了吧。
就说太后想毒他,身后的阮家名字听起来软乎乎的但也是脑子傻傻的想要他的命。
然后呢,太后狗急跳墙,将她私会南梁帝的事情说了。
她被浸塘?
施瑶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她罪不至死。
这位陛下也罪不至死。
施瑶磨磨蹭蹭跟着人到了屋子里,萧厌坐下,好整以暇看她耍什么花招。
枝丫飞扬,花瓣翕张,一会儿又蜷缩起来。内心戏非常足,但是又装模作样好似十分淡定。
目光还多次飘向那雨前龙井之中。
萧厌一闻,除了花香茶香还有药香。
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下药了?
他眼眸一凛。
是她下的药吗?
她看起来很紧张。
萧厌伸手向那杯茶。
施瑶紧张得心跳快从嗓子眼冒出来了,待那冷玉似的指尖放到茶杯上时,连忙道:“等等!”
霎时,楼外烟花齐绽,绚丽而又璀璨。
烟花背景之前,是那支心思写在脸上的蔷薇。微微颤动着,花瓣全都指向他的指尖。
别拿。
萧厌读懂了,他轻笑了一下:“走,出去看烟花。”
苍白的指尖离开了那盏危险的茶水,伸向了施瑶。
施瑶忙不迭将手递了上去,生怕他反悔:“上菜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公子交了定金,看完烟花和河灯再过来,正正好。”
完美的解释。
施瑶粲然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映在花瓣上变成了弯弯的模样,很可爱。
她拽着陛下往楼下奔。
北城门上空陆陆续续放出各色漂亮烟花,半空之中变成了一副璀璨的盛景。
施瑶拉着陛下在人海之中,人群脸上的笑意染到了她的面上,这是真心实意的:“陛下,你看,烟花。”
“好漂亮。”
万绿丛中一点红,那红色的花映出一个人影来。
萧厌:“好看。”
人影逐渐清晰,变成了那张熟悉的脸。
施瑶转过去,温热的触感顺手心中往上,染红了她的脸颊。
“是很好看。”
她偷偷扭过头,陛下这张脸也很好看。
比天上的烟花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