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瑶摇头,忍得眼眸之中都带了火气。
但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萧厌坐在上首,只是认真的布菜。全都是捡着施瑶爱吃的,那道菜最为精华的部分挑拣在一起。
施瑶:“……”可恶啊!
萧厌掀起眼皮,道:“过来用膳。”
施瑶的腿一步也没挪,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萧厌脸色沉了沉:“施瑶!”
施瑶看他。
萧厌:“孤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施瑶:“啊?”
她脸上的懵和目光中的疏离十分的矛盾。
萧厌忍了忍:“过来。”
施瑶没动。
他忽而站起身来,将施瑶一把揪回饭桌前。那香味便异常的明显,明显是新鲜出炉的,还带着热乎气。初春的时候来上一碗汤,一口下去,能够从喉咙口一直暖和到胃里。
她抿着唇,坚决同肚子里的馋虫做斗争:“我吃了。”
萧厌:“用了一口也算吃?”
萧厌:“这都是孤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你且先用些。若是日后有想吃的,尽管吩咐底下的人。”
施瑶:“真的不用。”
眼见着她说什么都不听,萧厌只能压着嗓子:“你可以不喜欢孤,但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孤很心疼。”
施瑶:“……”
那双凤眸瞪圆了,有些呆滞。
她真不是啊!
但是谁能拒绝这位陛下亲手投喂饭食,不是暴君太体贴,而是膳食太过香了。香得让人找不着北。
施瑶只能含恨吃下半碗饭,剩下的是她的倔强。
四周的宫婢连头都不敢抬,谁见过皇帝给人喂吃的。还是一个使性子的娘子,天呐,陛下竟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上次陛下笑得渗人的时候,直接将朝堂上的御史拉出去枭首示众了。
但是这次,那唇边的笑意中却像是春日的暖阳。
有点热。
他亲手拭去施瑶唇边沾染的饭粒,道:“就算是骗骗孤也好啊。”
施瑶莫名觉得有些心碎。
他觉得这都是在骗他?
她到底骗他什么了啊!
-
长公主府邸之中,上京之中的大夫站了满院子。若不是屋中受伤的那个女子不愿意看御医,不然这堆乡野大夫之中还得站上一溜的老胡子。
萧绯站在床边,目光有些冷。
她说:“你为何非得杀梁璟?”
屋中的大夫全都已经退下,空寂围绕着苗女。一只黑褐色的蛊虫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爬进她的衣袖之中。苗女脸颊上的苍白消散许多,她看向面前的女子,声音有些嘶哑:“为了殿下。”
“殿下不恨吗?”
萧绯瞳孔一缩,身形几乎是摇摇欲坠:“这些事都过去了,只要你我不提……没人会知晓。”
她的语音艰涩,极其艰难的说出这些话。
苗女道:“殿下在骗人,你并未放心。不然并不会心思郁结多年而不愈。”
萧绯厉喝道:“大胆。”
但是苗女了解她,就像当初能够擅作主张下手一样:“殿下救了我们全寨人的性命,自此便愿将此身献给殿下。”
“殿下不愿下手,我来。”
萧绯胸口急促喘息着,似乎被面前的女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殿下的手会永远干净。”
萧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刚刚包扎好,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那只蛊虫从她的腕间爬了出来,像是同她低语。苗女黝黑的瞳仁中闪着诡异的光:“它告诉我,最近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殿下不该答应在封后大典上主持。”
萧绯蹙眉:“不需要你来教本宫。若不是你对本宫还有用……”
苗女道:“对殿下有用,就是我此次出山的使命。”
“殿下,眼下城中流言四起。殿下若是想要上面的位置,封后大典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萧绯这次是真的怒极:“大胆,你这是谋逆。本宫救你不过是想延续生命。而不是造反。”
苗女歪歪脑袋:“你们汉人真奇怪。”
“上面的位置萧厌坐得,殿下为何坐不得?”
她来自苗疆,在中原这么多年,汉话已经说得非常好了。有时候却十分不解这些汉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事情。
在她眼中,不过就是汉人首领的位置,谁厉害,自然谁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