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规模和一楼一样,但二楼视野更开阔,临窗而眺,能将大半漪湖收入眼底,宋亦舒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沉重感越来越强烈,宋亦舒微微侧身,避开裴屿恒视线,将一颗玉神丸咽入口中,边转身边说:“裴公子,我想——”
“轰隆——”
“啊——”
宋亦舒话没说完,天空忽然炸下一道沉闷雷声,似要劈开天地,她一点防备都没有,陡然被吓出尖叫,冬梅去马车拿东西了,她无人可依靠,只能捂着耳朵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裴屿恒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地扑到她前面,蹲下身子,展开双臂罩住她。
有人来了。
宋亦舒不捂耳朵,双手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轰隆——”
又一声雷响,宋亦舒短促“啊”了一声,脚一软,彻底倒在裴屿恒身上,她埋首在他胸膛急喘。
裴屿恒隐约听到了哭声。
“不怕啊,不怕,我在。”裴屿恒刹那间便反应过来,于是在她耳边低声哄,“打雷而已,不怕不怕,一会儿就没了……”
可惜他的话没成真,雷声依旧滚滚,乌云迅速聚拢,把太阳挡在后边,不稍片刻,雨也跟着雷声下来,眨眼功夫就变成倾盆大雨,像有人拿盆泼下来一般。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
婢女迟迟未到,应该是被雨困住了……裴屿恒闭了闭眼,继续哄怀里的人。
窗户原本大开着散味,没想到雨水混进狂风一起吹进屋,裴屿恒往旁边挪一步,将雨水挡在身后,怀里的可是金疙瘩,若是淋了雨,不止着凉这么简单。
宋亦舒的手抖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鬓边开始生出冷汗,上下牙关打架,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闪电、暴雷、大雨、狂风,齐齐而下,犹如末日般沉重,天空既暗又亮。
裴屿恒眼帘低垂,怀里的人仿佛与他心有灵犀般抬头,四目相对,她长睫垂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他喉头上下滚了滚,大着胆子收紧手臂。
下一刻,宋亦舒如释重负般闭上眼,那滴泪隐入他衣领。
腿有点麻,裴屿恒坐下,长腿一伸一收,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高大,她娇小,能完全把人罩住。
宋亦舒抽泣着,无声的哭,雷雨还在继续,纵使男女授受不亲,她也顾不上这么多。
后背被雨水打湿,黏黏糊糊的,有点难受,裴屿恒试着动了动,怀里的人又一阵发抖,他立刻道:“没事呢,我在……雨快停了,不怕……”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刻钟后,雨势渐小,天空乌云褪去,阳光重新照耀大地,雨后天晴,空气清新。
裴屿恒侧脸紧贴着宋亦舒的额头,喘息声在耳边响起,裴屿恒微微挑眉,惊讶于她居然没晕过去。
他头移开,稍稍拉开俩人距离,目光看到她脚边滚落的瓶子,心中了然,原来是提前吃了药。
宋亦舒一手撑着他胸膛,一手捂着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脸上血色全无,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看得裴屿恒心里一咯噔,暗叹不好。
高度紧绷的情绪会提前透支体力,松懈下来的宋亦舒眼一闭,彻底晕过去。
裴屿恒呼吸一紧,立刻将人搂住:“宋小姐——宋小姐——”
……
宋亦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时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喉咙干涸,身上好像出了很多汗,紧贴着里衣,黏黏糊糊的,很难受。
“祈安!”见女儿醒了,宋夫人抽泣着扑上来,手小心翼翼抚上女儿脸庞,像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哪里还难受,告诉娘。”
宋亦舒张了张嘴巴,艰难道:“水。”
宋夫人转身找水,用勺子喂了两口便停下,“祈安乖,只能喝两口润润嗓,现在不能喝太多。”
宋亦舒动了动嘴,想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知女莫若母,宋夫人俯下身,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柔声道:“你发烧了,从昨天烧到现在才醒来……”
她竟然烧了一天一夜!
还没醒多久,她迷迷糊糊又想睡,宋夫人缠着她说话:“……是屿恒送你回来的,他淋了雨,有点着凉,你爹开了两副药给他……你再撑一撑,喝了药再睡……”
是他送回来的啊……想着想着,宋亦舒再也坚持不住,眼一闭,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