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回流到那天,陆歆会做怎样的选择?
有很多细节他已记不清,但靳尧望着自己眼里有恨的样子,恐怕这辈子他都很难忘怀。
他是让靳尧和景澄不再往来的帮凶之一,尽管他并非有意,但他认了,并为此负责到现在。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景澄察觉并问自己时,他可以否认,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但他当时没回答,用一种默认的态度肯定了景澄的猜测,他最好的朋友在暗恋他。
他的目的并非让景澄和靳尧决裂,但他不是圣人,他的私心快把他折磨死了。他慌张得心脏发紧,耳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帮靳尧辩解的话就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他明知道自己的这副惶恐就是明晃晃被揭穿的样子,也看到了景澄脸上从期待他否认,到失望痛心的神情。他心里的声音在叫嚣,不要这样,你答应了靳尧不是吗,你会帮他隐瞒的,可他立即又为自己找到了借口,是景澄自己发现的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后面他遭受的这些都是报应吧。陆歆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他的侥幸心理让曾经关系最好的两人断交至今。
景澄并不是恐同,相反他是因为道德底线太高,无法接受喜欢自己的人无望地陪在自己身边,享受他对自己的好。他给不了靳尧任何回应,明知他的心意,还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只会让靳尧越来越痛苦,不如就此断联,只要不见面,不来往,感情自然会淡去,而不是装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即使他无意为之,也有可能会释放给靳尧错误的信号,让他继续往火坑里跳。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靳尧会放下的,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等到那时候,他们或许还能坐在一起轻松地聊起当年的往事,调侃自己青春期的懵懂爱情。
陆歆见证了真相大白后靳尧的痛苦,靳尧说自己没想要得到什么,说他知道景澄是直男,只想继续做朋友就好,这话让景澄断联的心更坚决。
景澄向来是受欢迎的,他在学校谈过恋爱,好学生能受到优待,老师知道他早恋也没有太过苛责,找他谈话几次,没影响到学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刚毕业的年轻老师对他起哄。
靳尧一早便知道景澄是直男,从未打算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能占到他最好朋友的位置就已足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心愿也被击碎。
景澄从来不知道陆歆对靳尧的感情,那时他让陆歆多劝劝靳尧,陪陪他,陆歆照做了,对靳尧的恶劣态度照单全收。陆歆的道歉不起效,像火上浇油,靳尧不明白陆歆为什么说话不算话,要当这个多事的告密者,他平时那么乖,跟在自己和景澄身后,事事都听他俩的,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现在他已经不想追究原因了,他只想连陆歆一起赶走,遂了景澄的愿,从此不再和这对兄弟往来。
某个他醉酒的夜晚,景澄出现了。
那天好冷,他抱着自己,身体在发抖。靳尧去亲他的唇,他没反抗,在短暂的震惊后回吻,深情地搂住他的脖子。他们的脸贴得很近,靳尧望着他的眼睛……
靳尧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推开,怒气让他没有收好自己的力道,陆歆被他掐得咳嗽连连,眼角溢出泪水。
靳尧把人推倒在地上,半晌后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
“怪不得,怪不得你要做那种事……”
“陆歆,我平时真看不出来,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和景澄断了就会喜欢你吗?因为你俩长得像?”
“你配吗?”
那天靳尧说了很多难听话,陆歆一句也没辩驳,他觉得靳尧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只会低着头哭,让靳尧厌烦到不行,叫他闭嘴。
第二天他嗓子肿了,被靳尧掐得,几天说不出话。他难受得恍惚度日,还发了两天的烧,自己去医院吊水,给景澄发消息,骗他说靳尧好多了,不要担心。
是啊,难道靳尧在景澄那里死透了心,就会转而对自己生情吗。
陆歆确实有这样的幻想,不然他也不会不知廉耻地还去纠缠靳尧,亲口说出可以把自己当成景澄这种让人发笑的话。
现在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为自己的天真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靳尧却告诉自己,他没有把他当作景澄,也没有在报复。
“为什么要撒这种谎?”陆歆看过来,“你明明,明明前不久还……”
靳尧疑惑:“什么?”
陆歆咬着唇,委屈得声音哽咽:“我流感生病的那天,不是因为我戴着口罩,你觉得我像他,才那么看着我吗!”
靳尧眉头紧拧,在回忆他说的话。
“我没有。”靳尧想起那天自己叫住他,但他说要回房睡觉。“我那次是想问你,严不严重,有没有吃药。”
“你骗人!”陆歆气得眼睛发红,认为靳尧的狡辩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