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明白,是早上世子举荐了陈允的事情。
其实他不是完全没有怨气的,但怎么说呢,世子的确给了他不少好处,家中那边是夫人照料的,他回京城时看过一眼,再妥当没有了。
这边世子也是大笔银钱撒下来,想到这里,其实他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于是便恭敬地说:“世子对属下有大恩,属下实在无以为报。虽只略通文墨,也知道世子心有成算,属下武艺没有陈允好,就算上了战场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就留在您身边,做个跑腿的便很高兴了。”
话虽如此说,但谁能不盼着前程呢。
陈晗明白这个道理,她故意没有举荐就是想试一试陈泽的忠心。或许险了些,很可能试没一员大将,但她实在不想将来要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时,身边都是曹贼或者司马迁这种人,不够忠诚随时可能捅到刀。
她要做的事情不够忠心是不行的。
陈晗突然想到了白糖,眸光一动,不如就交给他试试?
借此机会,试一试他的忠心和能力。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她心中对每个人是有着一杆秤的,陈泽在他这里的定位就是黑手套,绝对的心腹。
一个白糖方子,她还损失得起,拿来试陈泽还是输得起的。
于是她便将方子给了陈泽,说:“这是一个比较要紧的差事,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这上面记的是沙塘的制作方子。”
陈泽大惊,只觉得纸烫的他都接不住。
那可是沙糖啊!
只要有就能日进斗金的沙糖!
他辞别了陈晗,回去以后就哆哆嗦嗦的展开了纸,见上头记载的方子竟是如此简单,又愣愣的抬起了头,只要黄泥水就能做?
没过几日,陈晗借着放风的由头,去城里绕了一圈,半路上甩开盯着她的眼线们,进了院子看了看,的确是大。
她自己进了当初留给她的屋子,也叫实验室,就开始提纯硝了。
这时候的硝多半是硝石,但因为她将来可能会大批量的用硝,所以也叫他们试着从厕土中提取硝,力图一再压低成本。
且这也简单,将厕土和草木灰混合,得到硝酸盐溶液以后蒸发浓缩,就是比例得多试两次罢了。
她在外间换上了灰扑扑的罩衣罩住全身,又戴上了自制的口罩就准备进去提纯了。
而提纯,无非就那么几种做法。
先浸水溶解,溶解不了的就加酸或者是碱,酸不好提取,碱还不好弄吗,草木灰多浸泡几天就好了,再不济,澄清石灰水也有的是。
然后便是将不溶于水或酸或碱的物质剔除,再蒸发浓缩。
就是有点费人。
陈晗在房间里闷了一天,又是头脑风暴又是记录配比的,忙得团团转。
就是余下的时间,还得指导李大根和其他的亲卫写实验报告。
夭寿哦,她发誓当初上学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写实验报告认真。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还是做成了的。
陈晗垂着眼,努力想将它们组装好,但在组装的时候又想到之后的实际应用问题。
现在倒是很方便,点个火放在那里肯定能炸响,但是战场上敌人岂会给你那么长时间准备?
所以还是得想个好的击发方式。
她左手托腮坐在桌子上,右手拿着根未曾沾墨的毛笔甩来甩去,在脑海中皱眉搜索着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
突然一丝灵光闪过,有了!
她想起来,之前在现代时,她拔过一次牙,医生给她开了冰袋,还告诉她只能用一次。她当时就很好奇,问了医生原因。
医生告诉她,那是因为冰袋里装的是水和化学试剂,一旦用力摇晃,将里面的装置破坏掉,水与化学试剂融合,就会吸收大量的热量,冰袋自然就会迅速降温。
那沿着这个思路想,用在战场上的炸药也很好做啊。
只要做几个易碎的机关,将硝粉、硫磺、木炭还有白糖分别放置,需要使用就点上火,将其大力投掷出去,这样火药在半空中就会进行充分的融合。
再加上碰撞和摇晃,火药就极易燃爆了。
或许,再阴损一点,将火折子的技术也用上呢。
不过有点复杂,而且还要考虑运输的问题,她或许得多找几个工匠实现她的想法。
不过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陈晗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大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外面的天好蓝、水好清、空气也好清新。
硝提纯时的那个味道,谁试谁知道。
不过好在,她成功了,分量不多,但是够炸一次的。
她看着手中的成品,自豪之感简直无与伦比。
明天就去试一试吧,她可除尽世间烦恼的大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