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陈晗面上不显,实际心中早就撇嘴了。
——不就是想把自己换下来,好安排他自己的人上去吗。
不过李望舒这话倒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常伴帝王身侧,自然是能大致摸准帝王的心思脉络的。
由此,陈晗也并未追根究底,只是说:“皇恩浩荡,特蒙陛下之恩,晗才有今日,自是不胜感激的,誓要报效陛下,不拘身在何处,总是能效忠的。”
李望舒暗暗点头,面上却没露出来痕迹,淡淡的说:“我观你身边副官,那个叫陈泽的?似乎可以领兵?”
陈晗笑着婉拒:“殿下有所不知,那是从小跟我跟到大的亲卫,实在不忍心离我而去,我已经允了他一直在我身侧了。”
李望舒眼中闪过莫名情绪,但还是没多提醒什么,只是说:“那你后来也提上来了两个副官,也是要留在身边的?”
陈晗摇摇头,说:“这倒不是。那两人志在四方,愿舍小家保国家,也是拼杀惯了的好手,更指挥了之前的战役,立下了些许功劳。”
李望舒点点头:“的确是年少英才啊,军中正需要这种大好男儿报效呢,那个叫陈允的,我记着他先前似乎是你的……?”
“百将!”陈晗利落的答道。
“欸”,李望舒摆了摆手,神色从容地说,“哪里是百将,怕是世子记错了,他之前统领千人,分明是千将嘛。”
陈晗心中一动,五品的千将,一下子跨了两级,想必就是皇帝给陈晗甘心放手军队的补偿了。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李望舒,见他沉静的面色,便心下明了。
怕是皇帝给他来了信。
或许那杨大监中午与她用饭便有拖住她传递消息之意。
不过无妨,李望舒这人实在聪明,而聪明人,是会为自己打算的。
她与李望舒的政治盟友关系,足够叫他在一些关键的节点,透露一些关键的情报,眼下这种小事,倒不必事事皆知。
于是陈晗并没提出什么要求加重陈允封赏的异议,也没嚷着这样大功劳只给了一个五品官不公平。
李望舒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又说道:“念在另一个副官也算是辅佐有功,可升为五百将,正好女军初立,需要这种敢打敢拼的军官。”
陈晗讶异一瞬,但随即便想明白了。
陈允与陈胜同出陈家,若是叫他们在同一支军队里,不是架空另一个五百将,就是再提拔一个陈家人,怎么样都是把控了一支千人军队,加上陈晗的火粉方子,是该被那位疑上一疑的。
这样安排,一是能在陈允手底下掺水,二是能加强李望舒手下的女军与陈晗的合作。
四皇子有周家,这下三皇子也有陈家了,彼此拼杀起来,啧啧啧……不愧是能在群狼环伺之下,稳住二十年太子位的老狐狸。
陈晗不太想这样快站队,但是,她垂下眼帘,盖住自己眼中的权衡。
现在两个人是相互合作关系,总不好因为这件事情生了芥蒂。
因此,即便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陈晗也准备吞下这恶心了。
她抬头,言笑晏晏道:“如此甚好,昔日与殿下为了女军舌战群儒,也算费了我不少心血,这般的确甚是妥当。”
李望舒很满意陈晗终于愿意公开站队了,只是这满意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轻松,轻松于一个谈得来的挚友没有选择背叛,而是可以与子同行。
李望舒眼中盛满欣赏,既然是自己人,那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他半是遮掩,半是别有意味的说:“两河那边,可是有不少的刺头,就等着陈世子前去做客呢,之前在长安时,我还曾经见过他们上京四处宴饮,欢歌达旦,想来是好客的。”
边说着,边将手展开摊开放在桌子上。
陈晗定睛一看,这意思是……五?
她仔细思索,大脑飞速运转。
五皇子身后是清流,清流是什么?是地方养望、朝中翰林,是实打实的笔杆子,就连皇上也不能尽数收服,五皇子的外家韩家出自江南,依靠着韩丞相,他也只是收拢了出自江南的举子们,但自己要去的是两河。
也就是说两河的读书人也下了注?
不,不对,李望舒的信息少了一块!
陈晗猛然警觉,自己当初从系统那里抽到的盲盒里有二皇子。
她眸子幽深,所以真的是两河的读书人投了老五,还是有个老六在其中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