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妍芷正是有些为难,她悄悄看了一眼碧荷,碧荷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杜妍芷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组织着语言:“这,有人说家中之事已经传遍长安,儿媳纵是无知,也是断断不敢认的,这些时日以来,儿媳掌家从未有过疏漏,厚着脸皮,也是敢说上一句持家有道的,不知婆母又是从何得知此事的呢,不如叫她出来与儿媳当面对质好了。”
钱老夫人眼睛一眯:“哼,你只消说法子便是,不必与老身纠缠这些!”
杜妍芷正苦苦拖着时间,那边的碧荷出了院子,便疾跑起来,一时没注意,直直的撞在了陈晗的身上。
陈晗被撞的一退,连忙扶住了碧荷,打眼一扫,便发现这是母亲的贴身婢女。
她微微皱眉,又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急事要你去办?”
碧荷正是焦急之时,突然遇见了陈晗,便仿若天神降世一样,立刻抓着他说:“世子,世子快去帮夫人啊,老夫人欲收回夫人的掌家权。”
陈晗讶异,她走前老夫人还卧床不起,怎么回来了,母亲反而落到打掌家权守卫战的地步了?
她紧紧抿着唇,听碧荷将这一切道来。
听着听着,她便越发觉得心中无奈。
不是?她记得走前特意去过母亲那边暗示过吧,她记得她是说过的!
‘祖母病重,母亲该将家中重担都挑起来,左右祖父在世时也是赞过母亲管家的,很不必给倚老卖老的下人们拿乔的机会,还请母亲万万以身体为重,祖母病重之事已难更改,母亲更要为家族计啊!’
她都已经几乎明示母亲,祖母病重,已难更改了,怎么她还能坐的起来的?!!而且都说了不必叫倚老卖老的下人们拿乔,怎么还有人给老太太做耳报神呢!
陈晗长叹一口气,罢了,母亲终究心软,怕是杜家门风,有一种读书人的清高,不屑如此,做人子女的,她只能去想补救的措施了。
陈晗想了一会,问碧荷:“你刚刚说事情来得突然,祖母骤然发难,母亲几乎没有探查的时间,只能叫秋桂去堵门房的嘴?”
碧荷连忙点头应是。
陈晗联系到之前她说的,‘老夫人欲收回夫人的掌家权’,脸色冷淡下来。
原是贼喊捉贼。
虽没有十分的确定,但陈晗心中已有把握,她侧身看向身边的亲卫们,陈泽赫然是第一位。
陈晗眸色暗了暗,紧接着便点了他的名:“陈泽,你去市井中查查有谁在与他人谈论此事,尤其是小店小铺,酒楼瓦舍这种地方,一旦发现有人私下谈论,看准了以后,就用管教自家奴仆的说法把他抓起来,带回来,我有用。”
陈泽刚一拱手,陈晗便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陈山、陈艮、陈坎、陈黎、陈震、陈越,你们也去,两两一组,分别去不同的方位。”
接着,她拍了拍陈泽的肩膀,亲切的说:“你便为我压阵,待得他们将人带回来,要好好看管。”
陈泽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一拱手说:“属下遵命。”
陈晗接着又看向被她点名的几个人,几人面上皆是大喜。
之前世子身边只有陈泽还算出挑,后来也就是多了陈允、陈胜两人,他们可都望眼欲穿,想做世子的贴身亲卫呢。
旁的不说,便是每月的月银都要高出两三倍,更别说世子私下的赏赐贴补了,再看那陈允、陈胜,如今一个是千将,另一个是五百主,如何不叫弟兄们羡慕嫉妒恨呢。
之前他们私下里议论,看那陈允便不是个安分的,时常掐尖卖好惯喜出风头,在主子面前请功,处处就显出了他的不同,那陈胜竟也是抱了他的大腿得升青云了,真个叫大家不忿。
但他们不是不羡慕的,聚在一起时也经常扼腕叹息道,世子虽说哪哪都好就是太过年轻,不识此等奸诈小人的诡计多端。
但现在轮到他们了……
此六人顿时感觉美好的未来在招手,看见前方的陈泽时,眼角眉梢都高高挂起,闪过一丝轻蔑。
——我等必要以身替之,也叫混日子的前浪瞧瞧他们后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