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不想放弃掌家权,钱老夫人瞄了眼地上跪着的姨娘,此刻她已经不复之前的可怜姿态了,而是跪着一声不吱,就好像生怕那小崽子注意到她一样,钱老夫人暗骂了句‘没用的废物,难怪连杜氏都斗不过’,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便听到自己那好儿子开口了。
“今日之事,本就是李姨娘嚣张跋扈,顶撞主母,还敢曲言巧辞,行诬陷之事,若无世子机敏,怕是我陈家的丑闻便要传遍长安了,当真其心可诛,来人,拖下去,掌嘴五十,送回她院子禁闭三月不得出,罚抄佛经为老夫人、夫人祈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李姨娘,大惊之下直接抱住了陈棣的大腿哭诉道:“郎君,妾身也未犯什么大错,怎的便要被罚的如此重了?”
陈棣身边的小厮见他微微皱眉,知道这是主子不太耐烦了的征兆,连忙上去将李姨娘拖了下去,李姨娘被拖下去时还是哀泣不止的。
“郎君,你说过的,你独爱妾身一人,什么都愿意给妾身的,怎么这就变了呀,郎君,求求郎君,妾身怕……”
随着李姨娘被越拖越远,声音渐渐变小,堂中人却都是漠然而视。
只有陈晗极轻的叹了一口气,看吧,这就是吃人的宅院,女人没有话语权,只能等着被吃。
那李姨娘固然可恶,可若不是陈棣在与她情深意浓之时胡乱许诺,出身小家小户的她又怎么会、怎么敢肖想将一位侯府正妻拉下来呢。
情深意浓之时便是两心相贴,不爱了便是冷漠以对,甚至为了看好的继承人,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昨天还在耳鬓厮磨的枕边人推出去。
一个妾,被男主人亲自下令掌嘴五十没了恩宠,毁了往日的倾城容色,还开罪了主母,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她以后的日子怕是形同地狱。
陈棣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在乎罢了。不过一个姨娘,他想要随时都会有,没必要为个女人叫自己的继承人离心。
但她敢挑衅自己的母亲,便是在挑衅自己,即便陈棣不出手,她也会毁了那个姨娘,如今陈棣动手,倒是免得外面的人说什么‘嫡子向庶母动手,悖逆人伦’之类的屁话了。
解决了事情以后,陈晗看着满脸不甘的钱老夫人,嘴角勾起,话语中却不带一丝笑意地说:“如今府上的奴婢们规矩实在不像样,我的人会上报京兆府尹,等他们审完以后,便当众赏那些奴婢们五十板子吧,也叫他们懂懂规矩!”
不轻不重的敲打落在钱老夫人的耳朵里,化作了震天的巨雷。
这个小崽子是什么意思!府中人都心照不宣那些人是为她办事的,若是被当众罚的这样重,以后如何还有人敢为她做事!那她的老脸往哪放,威信更是一团笑话了!!
钱老夫人怒火攻心,喉咙中瞬时涌上一股腥咸,但越是这时,越要稳住,她不能倒下!
于是只能强行咽下了这口血。
但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反驳这样有伤天和,便听到自己的儿子又给自己来了一背刺。
“这样很好,那些刁奴就是欠调教,该好好教教规矩才是!”
听到这里,钱老夫人刚咽下的血顿时压不住了,“噗”地一声便喷了出来。
钱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一声尖叫:“老夫人!”
随即她便扑了过去,语带泣意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厮:“你们是死人吗?怎么还不去请太医!”
小厮不敢擅专,偷偷瞟了几眼陈晗与陈棣,见他们虽是眉目淡淡,但并未阻止,才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李嬷嬷见状更是心中悲凉,她盯了一眼陈棣后又看了陈晗一眼,见两人明显装出来的、浮于表面的担忧,更是感到莫名难言。
小姐啊,您自进了这吃人的国公府,便没有一日的安宁,后院的刀光剑影,您都扛过来了,怎么能在这时倒下呢。更何况,您为子嗣争了一辈子,到老了,反倒要被这群不知感恩的晚辈欺凌,上天若当真有好生之德,便该降下道雷霆,将世间的不孝子尽皆劈遍!
陈晗注意到了李嬷嬷的目光,她虽不以为意,但也没给自己留下隐患的必要,于是开口道:“祖母前些日子便病重,幸而得了母亲的照料,身子才逐渐康健,不想今日一吹风,便又倒下了。”
匆匆而来的太医刚搭上钱老夫人的脉,便知道她是气急攻心,又听了陈晗这番话,心知这是豪门大家内部的纷争,他并不敢掺和其中,于是也只低眉顺眼地回答。
“世子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