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呯”地一声打断了陈棣接下来说的话。
“父亲可莫要忘了,如今边疆可是大胜啊!”
“被擒获了数千兵马,就连主将都被斩于马下,仅仅剩了几只可怜的王室冒死冲破了包围圈,带领残兵剩将逃回了草原,父亲觉得,他们还要多久才能重整旗鼓呢?”
陈棣悚然一惊,他之前未曾想到此次大雍竟然斩获甚大,他本以为不过是个小胜,谁曾料想竟是这般的大胜!
不过既然边疆战事暂平,余者不过收拾战场罢了,想来就算是虎狼般的契丹,也不敢再放肆了。
那在长安权贵的眼里,就是可以开斗的信号了。
陈棣皱着眉,苦着一张脸,他原还想着边疆战事冗杂,必能分去朝中百官一部分的注意力,这件事情就还可控,只是眼下这情况……
他长叹了口气,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陈晗冷静的声音响起:“其实父亲也不过太悲观,还有圣人呢。”
对啊,圣人肯定不会坐视天家兄弟争权夺利的丑恶嘴脸!
陈棣再次振奋:“既是如此,那我陈家便不必再担忧,只需静待事态发展,随时准备添柴、撤火便是了,只是……”
他显露出了几分犹疑:“此事当真会波及到另外几位皇子吗?”
陈晗坚定的点头:“一定会的!”
她神秘的一笑:“不过这也要看二皇子,他会不会忍得下这口气了。”
……
“混账!”李昀大怒,“我说过多少次了,暂时不要去找东平侯府的麻烦,父皇正看重陈晗,我等本应大力拉拢才是!”
其实平日里他是不会大动肝火的,但奈不住手下的蠢货太多,他擦屁股已经擦累了。
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不断踱步,越想越气,忍不住又训斥了一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紧张!净会给我添乱!”
下面的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脱口而出:“表哥,这也不能怪我等啊,谁知道那短命鬼会死在赌坊门口,怀中还、还……”
“住口!”见自己母族子弟这样不中用,李昀的头更痛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和他说:“我之前告诉过你们了,陈晗立了功,父皇很重视,你们若是听进去了,今天见到他身边的第一副官时,便该随时守在他身边,就算是玩牌,也要给他安排一个包厢,待他尽兴,便该安排个马车送他回去。”
“这样,就算有个什么万一,我还可以从中斡旋,私下解决,可现在……”
“哎呀,表哥,我知道了,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啊,父亲兄长他们可都被皇城司请去喝茶了啊!”
那个公子哥急得不行,打断了李昀的话,神色中还带着埋怨。
李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他突然连发火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样的母族,又能指望上什么呢?
他沉默着,神色晦暗不清。
那个公子哥还在“表哥、表哥”的催,但一直没得到回复,也开始有些怕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再出声,只是一味的盯着李昀看。
许久,李昀才开口:“舅舅与表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去,这两天不要再过来了,最起码,表面的避嫌要做好。”
对面的公子哥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笑着说:“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一定会帮我们的,哼,那陈晗算什么,不过一破落户罢了,连开国公府的爵位都被圣人贬了,哪及得上表哥是天潢贵胄,说不得一看表哥发话,便灰溜溜的跪下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没注意李昀的神色越来越淡漠,目光也越来越冰冷。
等他说完了,李昀才毫无笑意的勾了勾嘴角:“好了,这些天想必舅母也是受惊了,你回去还要好好安抚舅母才是。”
对面的人立刻答应了,喜滋滋的告别离开了。
李昀盯着他的背影远去,屋内重归寂静,这时,有一个黑衣人自梁上一闪而过,落了下来:“主子,需要我去……”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刚刚在上面的时候,也就是那傻小子没看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主子冰冷的目光都恨不得将他凌迟了,他还浑然不觉。
“不用。”李昀冰冷的声音响起,“暂时盯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喃喃道:“至少、也得等我先安排了皇城司中的舅舅和表哥,才好送他们一家下去团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