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晗脸色一沉:“你在含沙射影吗?我没有!我才自边疆回来几天,怎么就被你扣上了私联皇子的大罪了?”
应莨目光一动,笑着说:“我可没说是东平侯府与皇子私联,怎么东平侯世子这就承认了?”
他内心忖度着,若是能给陈晗安一个私联皇子的罪也好,不仅能将二皇子拉下来,狠狠打击一波四皇子的势力,更能折了三皇子的一个有力臂膀。真是天助我也!
但上首的李琰听在耳中,却变成了‘私联皇子?皇城司的探子居然会私联皇子?’
——这三姓家奴陈泽,到底是皇城司的人,还是老二安插到陈家又混进了皇城司的钉子?
疑心的种子一旦埋下,那发芽盛开就在所难免了。
就像是疑人偷斧,就算他呼吸,都会被人认为在深思熟虑。
陈晗瞥见李琰沉着的脸色,斟酌了一下,决定这样小小的撩拨一下也就够了,还是将皮球踢回到二皇子身上吧,可别惹火烧身了。
她状似悲愤的说道:“这是什么话?我陈府分明是受害者,怎么还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过来了!难不成竟是我陈府遭了灾,还要被人欺凌说是咎由自取?”
应莨一时有些语塞,刚想再说些什么,他旁边的另一个谏官就出场了。
那名谏官狠狠地瞪了一眼先前出场的应莨,随即立刻说:“世子万勿动怒,诸位都是为了大雍!”
应莨这才反应过来,他和东平侯世子较什么劲,今天的主角是二皇子,能顺便坑一下陈晗当然好,要是坑不到也无所谓,但二皇子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于是,他马上调转枪口,冲李昀开炮:“既然如此,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何死在赌坊的人,怀中却怀有皇城司印鉴了?”
李昀的人还在嘴硬:“什么叫死在赌坊外的人怀中为何有皇城司印鉴?你应该问,为何怀中有皇城司印鉴的人死在了方氏赌坊外!”
他哼了一声:“怕不是有人贼喊捉贼,故意陷害吧!”
上面正在左右脑互搏的李琰心中一动,是啊,老二又不是个傻子。
应莨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眸中浮现一抹嘲讽。果然啊,不是他们这种常年耍嘴皮子的,就是不懂得“谨慎”二字怎么写!
果不其然,本来还在沉默的皇城司天使,云泽城,立刻站了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皇城司中一纸一物皆有定数,尤其是盖了印鉴的,更是系数记录在册,可此事发生以后,我皇城司调阅了所有的记录,皆能一一对应,根本没有此次事故中的那张残页!”
“除非……”
“除非什么?”应莨急急地追问。
云泽城面色沉静,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是之前皇城司失窃事件中,有人借此时机偷偷盖了皇城司之印。”
终于说出来了。
陈晗心中的大石落下,真是不枉她一番辛苦,将方氏与林家合谋的证据透给了皇城司的人。
她微微弯起嘴角。
这话仿佛提醒了什么,李昀的人立刻说:“那陈泽是东平侯府的人,还是东平侯府世子身边的第一亲卫,焉知不是某些人看二皇子不顺眼,所以来了个死无对证吧!”
陈晗明显气得不行,但还没等她说话呢,上面便传来了一阵怒喝:“住口!”
顿时所有人都跪下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是说说而已。
李琰看着下面倒成一片的大臣们,心中无力感越来越盛。
陈泽背后忠心的东主是谁,他可能没法确定,但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那个人一定不是陈晗,也不是陈棣。
因为陈泽就是一枚钉子,是其他方的眼线。
这个人居然还敢说陈泽是陈晗贼喊捉贼,故意弄死的?
这个猪脑子也不想想,如果真是陈晗贼喊捉贼,那他图什么呢!
图朝臣们一起围攻他?图老二手下的人甩锅给他?图皇城司怀疑当初的事情便是他们干的?
真是愚不可及!
依照李琰的经验,像陈晗这种,看似深入旋涡、八百张嘴都说不清的状况,一定是幕后的人推出来的靶子,真正下手的另有其人。
当然,这件事情也肯定不是老二干的,他就算真的有野心,也不会这么傻。
但……
他的确是生了妄心了。
李琰神色冰冷的扫过下面的所有人。
连看似纯孝之心的李昀都是这番模样,那这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忠于朕的呢?
突然,他看到了陈晗,顿了一下。
不过此子倒是真的赤诚一片,就连被怀疑了,除了说我没有以外,甚至都不会辩解,一看便是又忠心又纯良。
就这样给了老三,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