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看得很明白,无论是哪个王朝,但凡走到了这一步,就很难压制得下去了。
野心生起来很容易,但要要浇灭它,那就要用九族的血了。
但如此一来,他的名声都不说和褒贬各半的汉武帝参差不齐了,就怕和那位倒霉的暴秦——始皇在一挂了。
这得被后世骂多久啊!他还是想在地府有个清净的退休生活的。
不过话说回来嘛,如果陈晗小小年纪便能够有反败为胜的灵敏心思的话,再加上前些时日他一下子就婉拒了自己的大杀特杀的建议,是不是,他可以……
李琰跃跃欲试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当他想起了这位陈晗是自己的准女婿,等将来或许还会大龄痛失未婚妻,就莫名的有了一丝怜悯。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他的怜悯很快就消失了,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很愿意给后辈们一个历练机会的。
李琰做好决定就不再瞻前顾后,他眼神瞟过那个极力奉承自己的七品小官,嘴角微微上扬:“唔,爱卿虽说要秉公直言,但望舒实在资历过浅,恐难服众啊。”
高万里听到以后心中已经不是一喜了,而是狂喜。
什么叫“爱卿”啊!
他敢保证,就在今天之前,圣人连朝堂上有没有他这个人都不知道,但就是几句话的时间,他居然就摇身一变成为圣人的“爱卿”了!
更别说圣人口中的“秉公直言”了。
满朝文武恐怕都在腹诽圣人这句话了。
就在高万里打算再加一把劲的时候,圣人却打断了他:“不知陈卿如何看呢。”
一句话,陈晗和陈棣都抬起了头。
当然,陈棣非常有自知之明,这个陈卿一定不会是指自己。
而陈晗抬头是因为她有些看不懂这位圣人的心思了。
若是同意的话,何必不让高万里继续说下去?她刚刚可是看到高万里的嘴都张大了,想来又是一番长篇大论的彩虹屁,那为什么又舍近求远要她开口呢?
若说是不太同意的话……可她陈晗现在是朝堂都公认的圣人心腹呀,问她那她还能怎么说?
阿巴阿巴,圣人都对?!
陈晗有些纠结,但情势显然不允许她一直沉默下去。
在一番踌躇以后,陈晗还是果断的选择了自己的直觉。
陈晗恭敬一礼:“禀圣人,殿下虽说资质天成,英武明锐,只是到底经验浅了些,还是需要有可靠长者在旁依托的。”
她故意将话说的模糊了些,就是为了稳一点,可是圣人却好像不太满意一样,“嗯”了一声后又说:“然后呢?”
陈晗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皱起了眉,继续说:“不过想来殿下才智超群,应是很快便能上手了。”
李琰却像是个没听到的聋子一样,复读机一般的问:“所以呢?”
陈晗的嘴紧抿着,还有什么然后,好的坏的都叫她说了,你还要怎样,总不会是发自内心的想问问我这件事该怎么办吧,你难道自己没数吗。
现在把你表面姑娘实则儿子推上去,不说世家勋贵们睡不着觉,难不成你睡得就很安稳吗!
想到这里,她徒然一惊。
该不会、或许是,真的在问她吧。
陈晗大脑迅速开动,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要问她的想法呢,龙椅上的皇帝价值观什么时候变成自由平等民主和谐了?!!怎么没通知她!
是觉得虽然自己把她推到三皇子长公主的阵营,但是还要像个贞洁烈女一样为他保持忠心??
还是想试探她有没有彻底进入三皇子阵营?之后会不会因为三皇子而背叛他?
甚至更恐怖的是,他会不会怀疑自己和李望舒走得那样近,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性别,打算先下手为强重仓这位大皇子?
这太炸裂了大兄弟,玩笑别开这样的啊!陈晗自己都被这样的猜测吓了一跳,尤其是对于最后一个猜测。
李望舒的真实性别,在皇室中绝对是极度的机密,当然不是那种像连契丹都人手一份的大雍军队行军计划一样的“机密”,而是真正的皇室机密!
如果李琰真的开始怀疑了,陈晗就得先放下她的雄心大志,装病躲个十年八年的才敢冒头了。
毕竟连这样的机密你陈晗都能探到,那是不是连朕的小命都捏在你手上,你想怎样就怎样啊。
心思急转间,陈晗意外的冷静了下来,无论是什么,刀子下来之前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清越却难掩冷漠:“依臣之见,当自勋贵中择长者辅佐殿下,再由圣人挑选身边有为侍卫以作副手,殿下当……暂代叛国副将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