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嫁家世不怎么样的徐文煊,不仅如此,还得潜移默化的一直压着他。
悔叫夫君觅封侯,才是世间真理。
不过陈晗也曾试过那徐文煊的学识,讲实话,没有人捞的话,也就是六七品荣退了。这样正好,能让妹妹在婆家舒心。
有钱又有权势,夫君脾气温柔不纳妾,公婆笑迎不逼生,也不敢给小夫妻送人,家中的姑婆妯娌奉承的日子,过起来才够爽。
思及此,陈晗嘴角微微扬起,身上的疲累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般,她身上重新燃起了动力。
谁会不喜欢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妹妹呢。
一个每天会在你下班后对你嘘寒问暖的妹妹,就算只是出去逛一会就回来,也会给你带糕点,带好看的小饰品,会和你可可爱爱的抱怨今天谁家的小姑娘故意戳了她的步摇,会骄傲的昂起头说谁夸她今日的妆扮格外水灵直到你夸夸她才肯罢休,会和你说我有一个秘密,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呀,我只和你说,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小蛋糕呢。
陈晗当然要为她考虑到一切啦!
就连将来的规划中,她都为她打算好了后半生,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
陈晗步伐轻快的进了杜妍芷的院子。
她习惯性的一扫,却突然发现院中众人神色肃然,皆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唯有见了她才会福一福身。
陈晗立刻知道今天的事恐怕不小。
她眉头轻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不一定是坏事的。
但有的时候,越不想什么,越是来什么。
杜妍芷眼中含泪,靠坐在房间中的美人靠上,神态哀戚,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帕子,眼睛却只看向桌上跳跃的火烛,默默无声的流着泪。
陈晗脚步一滞。
但她的脚步声却已经将杜妍芷从沉思中唤醒。
杜妍芷看到陈晗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了:“我的儿。”
话音落下,她有些哽咽。
陈晗缓缓地坐下:“母亲何故如此伤悲?”
杜妍芷垂泪:“今儿我去英国公府上赴宴,却连接了皇后娘娘与皇贵妃娘娘两道懿旨,要妤儿入宫陪伴。”
“母亲。”陈晗突然打断她,“只有皇后娘娘的旨意,可以称作‘懿旨’,皇贵妃娘娘的旨意,只是‘令旨’。”
杜妍芷想起来了,今日宴席之上,先头的那个小太监的确说的是‘皇后娘娘懿旨到’,而后头的那个小太监,也的确说的是‘皇贵妃娘娘有旨’。
“可这有什么区别!”杜妍芷不太高兴的反驳,“都是那个意思,我说混了罢了。”
陈晗冷静的看着她:“若是入宫,处处都是这样的小区别。”
“尤其是……”她声音轻轻的说,“现下中宫仍在,却偏偏册立了一位皇贵妃娘娘的情况下。”
杜妍芷沉默。
自古以来,中原的礼仪便繁复无比,各种服饰器皿,甚至是同一事物,都有着阶级不同的称呼,就像陈晗刚刚纠正她的旨意一样。
圣人的旨意叫圣旨,太后皇后的叫懿旨,而皇贵妃、太子、亲王这些人的统统称作令旨。
为的,便是将人分作三六九等,为的,便是让外头的“泥腿子”们难以融入,为的,就是要让所有人为权力发疯拼命争夺。
杜家是后起之秀,对于这些东西本就不甚了解,起势后也只是请了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杜妍芷,但宫中放出来的嬷嬷何其抢手,哪里是一个刚进入这个阶层的杜家能请得到的?
所以最后只请到了一个熬到岁数的宫女来教导。
这样的宫女,在宫中也是底层,没机会见到主子娘娘的那一种,哪里又会注意旨意的叫法这种微小的细节呢。
杜妍芷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泪珠滚滚而下。
“那、那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是已经无力了。
她流着泪说:“我便不知这些,也未曾想过将妤儿送进……皇家,更不曾教过她这些,现在、现在突然要学,又如何能面面俱到呢。”
陈晗默了默。
她目光飘忽,无意的扫过屋内的装饰,突然定格在墙角的一支绘茜红色牡丹大肚烤青瓷花瓶。
“母亲。”陈晗声音沉静地说,“儿记得,之前徐家曾问过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