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抛出了两个词,玄清却拧眉沉思了许久。
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道:“既是如此,那、那我道教……”
陈晗微微笑道:“会有的,都会有的,现在圣人与世家乃是战略相持阶段,是不太能够奉道教为国教,可是你瞧着过往的那些历史……”
她循循善诱道:“太平岁月,哪里有世家长久呢,最后不都是被圣人们压下去了吗。你再看现在的边疆,执掌兵权打赢了胜仗的可是长公主!那是圣人最疼爱的女儿!”
玄清垂眸。
陈晗说的这番话倒也有些道理。
左右是没什么损失的,且陈晗可是祖师爷“钦点”的要交好!
他不信陈晗,但是信自己的祖师爷!
祖宗一定不会骗自己!!
玄清下定了决心,便站起来,利落干脆的敛袍下摆道:“那日后,小道便要多谢世子照拂了。”
陈晗狂喜,太好辣,牛马又加一啦!!
她立刻回礼拜道:“道长实在过谦,你我不过平辈论交,哪里又能说什么照拂呢。”
说完,陈晗提起了赵越:“说来也巧,我有位幕僚也精于此道,道长倒是可以与他多聊聊呢。”
又不经意的提起:“为了管理方便,我还写了些规矩放在实验室里,像什么每日产量达到多少有一两银的感谢金什么的,不过道长看上去便是一身淡泊,也不必太上心的。”
玄清立刻肃然起敬:“是的!我道教向来讲究宁静致远、淡泊明志,自是超然物外,不会因什么银子折腰,不过念及此乃天下大计,倘若不能将我一身尽数付与,又如何对得起师长的教导呢!”
“先生大义啊!”陈晗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这天下就是缺您这样的有为之士挺身而出,才叫那起子小人坏了大局!”
玄清抹了把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用力的反握了回去:“世子说的是啊!”
……
就这样,陈晗成功的将玄清拐回了家中的道观。
当然,由于母亲大人的威压,赵越的试验场地,也改在了城外和家观相连的农庄里。
毕竟现在已经快五月了,天气也热起来了,赵越搞的那些肥料不开盖还好,一开盖,那简直是一整个生化武器。
想想吧,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苦不苦辣不辣的味道,尤其越接近前院赵越住的那个院子,越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热情”飘散在空中,就像是连续在球场上奔跑了三天的臭袜子,经过窖藏三月而后出炉的味道一样,直辣的人眼睛都能出水。
开盖的那天晚上,陈晗在回去的路上,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经过的那些地方,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弄的她尴尬得不行。
这下好了,赵越的试验场搬到了城外,他可以更加肆意的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而自己也可以洗得香香的入睡,简直是双赢!
怀抱着美好的幻想,陈晗回了东平侯府,当然,因为赵越的肥料还没弄完,现在城外的农庄还是“香飘十里”,紧挨着的道观也未能幸免于难,陈晗很怕将玄清直接送到道观,这位好不容易劝服的牛马,会立刻连夜卷铺盖逃跑,所以她只得先将玄清带回东平侯府。
顺便还叫人给赵越捎了个口信。
“你告诉他:‘我已经为你找好了一个牛……呸,是高级化学人才,你快将农庄的肥料收拾收拾,然后叫他们尽快下种,等收拾好以后来个信,我把人给带过去,到时候你想想怎么安排他!’”
传信的陈山心中叫了一声“苦也,又要去‘粪坑’了”,但面上却并未流露出半分,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便转身上马奔向了赵越在的那个农庄。
陈晗懒懒的瘫在马车上。
等到赵越这批种子种下去,她应该就要准备动身了,两河的最佳产盐期在夏天,皆因夏日煎盐少费柴禾,故而这群封建吸血鬼们便会要求盐工们超负荷运作,势要将冬日的那份盐也给煎出来。
而这样的代价便是人命,大雍开国初期还好,只是近些年以来,这些人愈发猖狂,而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百姓们没经历过战乱之苦,自然不像是旁人一般能忍,所以现在的两河便是个活火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那种。
“只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陈晗坐在马车内,手中把玩着随身带着的玉珏,口中喃喃道。
她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有些人真的是,不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后悔自己做的太过,将人逼到了死路上。
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他们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太过,而是后悔自己怎么不再做绝一点。
绝到将人真的逼死,这样就没人能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不过不要紧,现在她陈·大好人·晗要来教他们这个道理了。
吾刀也未尝不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