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卷点头,提醒陈熙言说:“对啊!你不知道,这家伙从入学就是这个衰样,跟她说话不理人,急了还打人。听说还有一些恶习,比如不爱干净啊什么的,都没人敢和她住一个寝室。你可别跟她走太近了,一些学姐就爱欺负她,小心跟她走近了倒霉。”
她说话的时候并不避着人,嗓门照旧,似乎是故意的。
陈熙言蹙眉,整理书本的手微顿,余光瞥见艰难把自己往座位上缩成一团的女生。
羊毛卷时刻注意面前人的表情,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以为新同学因为她的话反感了,又继续说:“你得跟老师反映一下,别倒霉和她住在一起了。”
说到这,她笑着补充道:“听说,她的床上还有虱子。这么一说我还有点好奇了,本来还希望你不跟她一起住呢,现在还挺希望你跟她一起,帮我瞧瞧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女生这下说话小声点,“比如听说她很不爱干净,连寝室都是脏乱差的。”
嘭的一声,两人中间的桌子严重偏移,发出巨大的响声,滋啦的声响划破课间的噪音,教室安静了。
听到声音,大家纷纷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羊毛卷被人拎着衣领还不知好歹,吹起口哨,眼睛往变成一团黑色蘑菇的女生看去,“喂!唐意安,恭喜你啊,现在有保护你的人喽!”
调侃完某个家伙,她重新看着面前的人,稍稍退后拔出自己的衣领。
羊毛卷整理歪掉的衣领,眼神凶狠:“怎么?容不得我说几句?凶什么啊你,怎么你还想打人?”
陈熙言深呼吸一口气,调整情绪,“不管你对我、对她有什么想法,都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可能是我的脸长得好欺负,你也想顺便欺负我?既然知道我转学的传闻,你就别凑在我眼前,否则我可能顺手把你送进ICU。”
女生用平淡的表情说着凶狠的话,语气里充斥着今天天气真好我想顺手打你的“美好”。
羊毛卷体会过这人的力气有多大,刚才突然推开桌子揪住她的衣领,就差点喘不过气。
她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见人放一下一句狠话,就冲出了教室,一同跟上去的还有跟她玩得好的。
陈熙言收回视线抬回歪掉的桌子,重新坐下。
“嘶。”
疼痛感从腿上传来,她轻声低呼。
陈熙言拉起裤脚,在膝盖上一堆长有伤疤的伤口旁,出现一个新的破皮的伤口,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撞上的。
陈熙言抽出卫生纸按了按,见没有出血便不再管,心中对母亲默默道了一句“抱歉”。
她可能做不到任由同学欺负人。
陈熙言刚要放下挽起的裤脚,身边默不作声的同桌舍得动了。
她在桌肚里掏了掏,从中摸到一个创口贴,颤颤巍巍递在陈熙言的面前。
突然闯入的手指甲剪得很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骨节白皙指腹红润,可能是经常把自己包在衣服下的原因。
陈熙言不知该不该接,迟疑了几秒:“给我的?”
从对方的衣服下,闷闷传出一个“嗯”声,随即见眼前的创口贴被放在她的桌面上。
陈熙言正好需要,于是道了声谢谢。
见她将创口贴拿到手,同桌又缩回自己课桌前的小范围内。
阳光透过玻璃撒进窗内,因为面前人的笑容,唐意安突然觉得天气没有那么燥热了。
唐意安也想勾起笑意,可当视线瞥到玻璃窗上,打扮灰扑扑如同从难民营逃脱的自己。
她缩了缩头,像只害怕的乌龟,用长至鼻尖的额发遮住自己暗淡的双眸,重新拉动头上盖着的衣服,以求有一个庇护之地。
陈熙言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整理好发下来的书本,想起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
于是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唐、唐意安。”同桌说话结结巴巴,陈熙言以为她是在害羞。
唐意安老老实实报上自己的名字,以为会得到惊讶的回复,可等了等,身边的人平静如水。
她微微侧转脸庞,抿了抿嘴,抠着头上衣服的一角,试图还想说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吗?
“陈熙言,班主任找你!”
教室外一个大嗓门打断了她的声音。
陈熙言应了一声,起身离坐。
她没看到身旁人眼巴巴望着她的眼神。
刚离开没多久,唐意安面前出现一个黑影,刚才离开的羊毛卷又折返回来。
这一次她拿着一桶水。
羊毛卷狞笑着单脚踩在陈熙言的位置上,她的黑鞋子上沾着黄深色的泥巴,她在凳沿上蹭动,一点点把泥巴蹭掉。
唐意安鼓足勇气:“江瑶,那是陈熙言的位置。”
江瑶死死瞪着她:“你以为是谁都能保护你?简直白日做梦!”
可惜这个阴暗鬼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凳子上瞧,好似整个世界就只有面前的凳子。
江瑶暗骂了一声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