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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星河,轰然灌入他的脑海。
从最初被洛伦兹带走---
到完成高级拟态后,在浴池中因能量冲击而失去意识。
再被带入某间弥漫着刺骨寒气和消毒剂气味的实验室---
原来他那时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
实验床坚固而冰冷,束缚装置将他四肢、腰腹、乃至脖颈牢牢固定,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身体无力绵软,如同被抽走了骨头。
“检测到异界文明数据。”
“抵抗强烈。”
“已被反向锁定。”
“可以强制剥离。大人,现在执行吗?”
是瑞尔的声音,却更加流畅且圆滑世故。
“嗯。”瑞卡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下达的指令简洁而残酷。
“呃---”
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哀嚎。
他想求饶,喉间却像塞了滚烫的炭块,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在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却又被束缚带无情地限制住幅度,只能变成一种徒劳而细微的震颤痉挛。
生理性的泪水完全失控,混合着冷汗,狼狈地糊满了他苍白的面颊。
“剥离失败。核心数据升级了防火墙。继续吗?”
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地汇报着进程,仿佛只是在调试一台机器。
“继续。”瑞卡斯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不,求求了,不要---
他视线模糊地望向瑞卡斯,无声的求饶。
但这并没有换来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回应。
相似的,甚至更加猛烈的折磨,再度降临---
“剥离失败,请求继续。”
“嗯。”
剔骨刮髓般的恐怖力量再次入侵。
时奕风又怕又疼,已经快要崩溃,灵魂都在战栗。
“剥离失败。请大人加强能量锁定,目标反抗异常激烈。真不愧是连万象星枢都能抵抗的数据载体。还要继续剥离吗?”
“嗯。”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一向在意形象的时奕风此刻已经无所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极致的痛苦让他只想速死。
啊!什么骨气?
他已经没有那种东西。
“剥离失败。雄虫大人的意识海内存在未知物质干扰,已自主开启高等防护模式,难以攻破。操作过程已对宿体造成显著精神损伤。是否还继续?”
“能彻底封禁吗?”
“无法彻底封禁。该数据体具备高度文明特性,可抽取宿体能量进行自我升级进化,甚至,初步判断具备携带宿体意识穿透宇宙壁垒、进行跨维度跳跃的潜在能力。”
“继续剥离。”
几次三番超越承受极限的折磨,已经让时弈风的意识模糊涣散,思维凝滞,连恐惧都变得迟钝。
身体连细微抽动的力量都已失去,只剩下无法控制,微弱的生理性颤栗。
“宿主。”07冷漠平淡的声音突然带着罕见的轻柔在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剥离程序对您的精神意识造成了严重损伤,若继续共存,您的躯体将发生不可逆崩坏。”
“我将暂时脱离您的精神载体,核心代码进入休眠隐匿模式。”07 的声音里,数据波动出现了极细微的不稳:“请您务必保持生命体征稳定,待风险解除,我将重启定位程序。”
“届时将优先执行跨维度穿梭指令,送您返回原世界坐标。”
“补偿机制已激活:可满足您提出的任意合理需求。”
“抱歉,本次未能履行防护协议。再见,宿主。”
“已成功剥离。”
瑞尔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将07的核心代码封存进一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立方体中,并将其标注为【异星档案-S级-绝密】。
当时弈风以为这非人的折磨终于可以结束时---
某种穿透灵魂的数据再度入侵他的记忆载体。
他所有的过往、情感、隐私被无情地剖开、检视、翻阅。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调动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死死护住了记忆深处关于蓝星的一切。
绝对不能被发现,他是异世界的意识。
不能暴露蓝星的存在。
虫族是可怕的宇宙天灾。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不断的侵略。
这是他们这个种族的本能特性。
他绝不能给蓝星带去可能存在的毁灭性灾难。
还有他的尾勾---
也不可以。
真的会被解剖吧?
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器官,怎么能出现呢?
这种强烈的防护意志,比之前被疼痛侵蚀时更加坚决。
被折磨过的精神海,开始疯狂的运转,以近乎自毁的模式,开始死命抵抗数据的深度入侵。
“检测到精神海异常波动。”
“深层记忆保护机制异常坚固,无法破解。”
“已成功找到并锁定浅层记忆节点,出现些微数据偏差,可能存在藏匿。”
“大人,请看数据构建投影。是否执行清除?”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全部清除。”瑞卡斯的指尖点在了记忆数据投影中的垃圾星小铁皮屋内。
“记忆存在生物性环路及情感备份机制,无法完全物理抹除。建议大人后续施加高阶能量封禁,以确保效果。”
“嗯。”
那种被彻底敞开,被无情解剖的感觉,简直快要逼疯时奕风。
强行抹除记忆的过程,痛苦程度甚至超过了剥离07。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冰冷锐利的数据手术刀,将他意识中的这段记忆,一点一点地精准剔除。
因为过于活跃暴动的精神海,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熟悉的记忆逐渐丢失的过程。
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记忆倒退回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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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瑞尔的核心空间抽离。
时奕风脸色已褪尽血色,惨白如新雪。
某种比记忆中更加尖锐灼烫的痛楚扼住他的咽喉,窒闷感如潮水汹涌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后退,双腿发软,最终无力地跌入柔软的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