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提出来的唯一要求,是每周回到湾桐市去,辅导他高三的妹妹功课。
周敬婉那时候才知道,她那个懦弱无能的前夫,当真追到了心念多年的白月光。
更是替她养着唯一的女儿。
不由的哂笑,当着沈砚周的面,带着几分不屑一顾,“呵,他还真是一辈子乐忠于给别人养孩子。”
沈砚周从不曾多言一句,对于北青市和湾桐市的两个家,也从不置喙。
只是一走六年,信守承诺,再未回过湾桐一次。
沈仲望这才安下心来,和周敬婉领了证,带着沈砚周往来结交,旁人这才都知晓,北青市沈家,后继有人了。
现如今神州集团转移国内,涉猎军/工,沈仲望单单是带着他,与人结交攀扯,就耗费了大半的心力,更别说公司需要拍板运作的事情。
这半个月,几乎忙得没有半点自己的时间。
晚上宿在公司或沈家老宅,只是睡前会辗转,脑海里,是小丫头乌亮的一双眼望着自己,喊哥哥。
更多的时候,想把她压在身下,欺负到哭。
当下从藤椅上醒来,看来眼前的人儿,多少还有几分恍惚。
明明是知道她要来的,没有触碰到,便觉得不真实。
手臂伸出,当真捏住了小姑娘的胳膊。
细白的滑,脱手似的。
一句话逗她,她紧张的磕绊。
白着一张脸,我我了许久,许是编不出故事,竟横着脖子,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拍张照片怎么了。”
沈砚周被逗笑,虚虚拦了下她的肩膀,把手臂错过来,刚好可以看到她手机屏幕里,偷拍他的那张照片。
还算帅气,用作壁纸,乐意至极。
当即撑了扶手起来,“几点来的?”
姜槐看了眼表,“二十分钟前。”
沈砚周堪堪揉了揉眼角,起身,把衬衣领口的扣子又解了一枚,“走吧,带你吃饭。”
姜槐跟在身后,安安静静的,直到出了房间,看到放在门口的偌大行李箱,她这才轻声开口,“哥,我住这里不合适。”
沈砚周偏身看她,眼底藏着一抹询问。
“这房子太好了,不合适。”
他缓缓俯身,人向前微探,眼眸恰好落在姜槐的额前,是她轻轻向后一仰,抬眸就能对上的位置,浅色的眸子里有几分冷,“城郊那套房子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吧。”
“不是,”姜槐连忙摇摇头,“是他一个朋友的,空着没有装修,暂时给我住。”
“哦?”他人再度向前,姜槐大撤了一步,人顺势坐到了沙发椅背上,有些紧张,“他朋友的房子可以住,我朋友的不可以。”
“你叫老严一声哥,和他这么见外,他会伤心的。”
这话都哪是哪啊,没边没谱的。
姜槐咽了口口水,把一只手臂微微挡在了胸前,“那我加房租,让严哥按照市价租给我好了。”
“你觉得老严会在乎你那三瓜俩枣,安心住,”沈砚周看着皱成老丝瓜似的一张脸,缓缓起身,不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去吃饭。”
姜槐落在他的身后,长呼了一口气。
刚刚沸腾翻涌的一颗心根本落不回原位。
连带着,腿都有些打软,掌心浸出的汗渍潮湿,她出门前忙从桌子上抽了纸巾擦拭,这才跟了上去。
车是司机开的,距离不远,时间也恰好,虽堵了些,并不严重。
停在巷口,沈砚周下了车,和他说了几句,而后车便离开。
姜槐跟着他向胡同里面走去,临进来前看到了楼前挂的牌子。
司马胡同。
多少有些熟悉的地名,后来再看到挂着灯笼的四合院,和方正牌匾上写着的南苑两个字才想起来,这就是赵在怡嚷着的,在北青市有钱都难定的私房菜馆。
她那时候还曾窃喜,她这个万事通天的哥哥,在北青市断不能像湾桐市那样“横着走”,有些没有门道的地方,也还是进不去的。
现如今,小丑倒像是自己。
这地方,当真让沈砚周订上了。
门口没有人迎,进了门是开阔的四方天,一旁打了水渠,养着些铜钱荷花,水雕石耸立,看得出,是个有品位也有钱的老板。
吧台坐着的是个漂亮野性的姑娘,眼位吊起,对着沈砚周喊了声沈先生。
笑得自如随性,“二楼给您备好了,现在起菜吗?”
“嗯,起。”
姜槐直到落了座,还是不真实。
现如今各种事情堆叠在脑海中,稍微细思就知道,沈砚周绝不是过去的沈崇。
在在说,这地方,有钱也订不到。
陈悫实那样的身家都费了些周章,又岂能是一个无凭无靠的人能随意做的主的。
不由的舔了下下唇,给自己打了个气,轻声问道:“哥,你是……”呼了口气,“傍大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