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姐带她们去的是秦岛市,离京市最近的海边。
没有去人最热闹的艺术社区,选了人少的海岸线,沙滩不算细腻,粗粝凌冽,周遭的配套也少,两栋孤零零的酒店大楼。
但胜在高端,挺立高耸,灯火通明。
八月是旺季,饶是抵达时已经临近一点,也依旧有人往来。
算不上冷清。
这个时间点,房间上没什么选择,只剩下最顶级的套房和没有外窗的走廊标间。
价格差距之大,让三个人毫无例外的选择了后者。
寻姐和赵在怡都把钱投在了剧里,现如今口袋里的钱还没有姜槐多。
好在配套mini bar有啤酒。
姜槐路上睡了不短的时间,另外两个人又都是夜猫子,一拍即合,带着酒就去了海边。
琴岛市的海和湾桐市截然不同。
柔和的,海浪翻涌的声音细腻,饶是后半夜,空灵的寂静下,也没有湾桐市那般海浪扑卷礁石,要把人也一并吃了似的汹涌。
沙子粗糙,石块进入鞋中,硌脚。
姜槐干脆脱了鞋,踮着脚向前。
没有完善的海滨建设,只有两只孤零零的路灯,映照着半径三十米内的区域。
三个人寻了块灯下离海最近的地方赤脚坐了下来。
海风温热,潮而不腥。
易拉罐开启的“刺啦”声混合着海浪的闷响,姜槐喝了一口进肚。
赵在怡偏头问她,“你哥要过来?”
姜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沈砚周在电话里的态度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
明明没有说任何重话,但姜槐就是在他的一言一语里,听到了压抑的怒火。
天知道他哪里来的消息,还以为她和刘辉旭彻夜不归。
甚至大有一种要逼宫的架势,非要让她把关系掰扯清楚。
哪里有半分他以往冷静沉着的模样在。
还是她发了定位,又让赵在怡在一旁说了几句话,他这才信了下来,但语气也并不好,冷声要了目的地,说要过来。
算着时间,也差不太多。
阮安的车技她见过,快而稳,对得起他七位数的年薪。
酒店前带路灯的海岸线不多,若是他找不到,只当是他笨好了。
“你哥是担心你晚上在海边不安全啊?”赵在怡说完又嘟囔了一句,“占有欲还挺强,妹妹这么大了还管,你要是谈恋爱了,他不醋死。”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偏头看向姜槐,“你哥是不是喜欢你?!”
又想到了什么,干脆一跺脚,“你俩没有血缘关系的!”
姜槐本就一团乱麻,赵在怡这一惊一乍的,更让人头疼。
这个问题也着实没法回答,她干脆闭着嘴,举了手里的啤酒,“喝一口。”
赵在怡作为狗血编剧,只给一个线索,就能自动脑补出一系列的故事,完全不理会姜槐的敷衍,腿一盘,正襟危坐。
“这就明白了,喝多了不找助理找妹妹去接,对了,你回国还和他在一架飞机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还有陈悫实,他个傻瓜,人家分明把他当了解你情况的线索,他巴巴的以为这是未来的亲哥,啧啧啧,姜姜,你这哥哥,道行很深啊。”
“然后那?”姜槐一双漂亮幼圆的杏眼回望她,“他妈妈你今天看到了,他的家庭你也听说了。”
赵在怡刚刚还燥热兴奋的一颗心瞬时被冷水泼来,浇熄。
拿了手边的啤酒,撞上了姜槐的易拉罐,“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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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周抵达时,远远就看到海边坐着两个姑娘。
赵在怡临时被叫回去改剧本,边走边骂资本主义剥削,后来一想到自己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又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回去埋头修改。
寻姐不放心姜槐一个人,陪她随意的聊着些不走心的八卦。
看到走过来的人,不由的愣了一下,轻声问道:“你哥姓沈?”
她刚刚断断续续听了些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只以为是小姑娘家的小打小闹,没当回事,现如今看到来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并不认识沈砚周,听到他的名字也是在朋友聚会上。
沈家被认回来的私生子,人前风清霁月,人后狠厉毒辣。
她那时候好奇,什么人可以拥有这样反差的性格,所以要了照片来。
偷拍的角度,却能看出卓然不凡的气质和俊秀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五官。
让人一眼难忘。
和现在,从昏暗中走来的人,一模一样的气场。
姜槐点点头。
寻姐瞬时了然了什么,当即起身,轻轻拍了怕小姑娘的肩膀,“他是那个人的话,你说的事情就都不用担心了。”
沈砚周这样的人,怕是从来没有把沈家和他那个妈妈的主意放在心上的人。
说完,转身离开,与人擦肩而过时,能感受到来人的步履匆匆。
不属于他这个人的焦灼。
凌晨两点,小姑娘跑到海边喝酒,还真是长大了。
沈砚周坐到她身边时,姜槐刚刚把最后一听啤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