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眼前换了人,少年的表情就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欠揍,他扬着眉,声音冷傲地说:
“你要是不行就赶紧走,不然等会儿出了什么事我全怪你。”
申云烟向来不喜欢废话,她看了看伤口,发现有些地方已经有些红肿发炎。她从抢救箱里拿出一瓶双氧水,拧开瓶盖,对准伤口就是一倒。
液体接触到伤口和缝线,瞬间产生许多泡沫。
“啊啊啊啊!!!”
安静的小楼里顿时发出一阵哀嚎,惊飞了屋顶停留的鸟雀。
而另一边,魏延这里,被热情地拉到了另一个房间。
“你这一身都湿了,天气又那么冷,再穿下去等会儿肯定感冒。”杨姐把从衣柜里找到的干净衣服塞到他手里,道:
“这是我老公年轻时候的衣服,你先将就穿一下。”
“我……”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你是申医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啥子难处就和我讲,我给你解决。”
“谢谢,但是……”
“我都说了不用谢,你长得俊,和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又一样高,肯定合适。”杨姐一边说一边走出门,“你在这儿换,换好了就把脏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洗。”
话罢还不等魏延反应,就贴心地把门砰一声地关上了。
魏延这才有机会把下半句说出来:“真的不用……”
可惜,人已经走了。
魏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皮夹克和红毛衣,心里几番挣扎。虽然他很不想穿,但比起穿别人的衣服,此刻身后的泥泞和湿冷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掩面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手拉下了运动服的拉链。
————————
门外。
陈汉麟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时意识有些模糊。
医生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申云烟哗啦一声扯开胶带,在纱布最下端贴上最后一段,而后结束工作。
她脱下手套,一边将用物收进急救箱,一边道:“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来我这儿消毒换纱布,不要做剧烈运动。”
少年抬眼看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拒绝:
“不去。”
他才不要再受这个苦呢。
申云烟颔首:
“不来我这儿也行,我让杨姐带你去卫生所。”
”我不去。”少年猛然坐起,怒目圆睁。
“这也不去那儿也不去,那你想咋样嘛?”杨姐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直接拍板:
“好了,每天下午放学你就去申医生宿舍,不准不去。要是申医生和我投诉你不去,我就和你奶奶讲。”
像是被戳到了软肋,少年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不再反驳。
沉默间,身后传来嘎吱一声,申云烟转头,看见魏延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前。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暗红色的皮夹克外套里面套了一件黑色套头毛衣,下面搭了一条浅色牛仔裤,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浓浓港风扑面而来。
申云烟很明显地愣住了。
魏延是第一次穿这类型的衣服,屋里又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见申云烟不说话,他更加局促了。
他看着申云烟,略带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样?”
申云烟没见过魏延十七八岁的模样,不知道他以前是否也会如现在这般穿搭。遇见他时,他大多数时候就已经是一身西装或是慵懒的休闲服,所以很难想象出他穿牛仔裤的模样。
魏延身材好,又有一双大长腿,暗红色的皮夹克穿在他身上非但不俗气,还多了几分危险和迷人,黑色毛衣更是衬得他眉眼熠熠生辉,英气逼人。
这不由地让她想起最爱的一部港风电影,里面的男主也有类似穿搭,只差一辆摩托就可以风驰电擎。
于是她不由地点点头,温声回答道:
“很好,很适合你。”
这是两人这两天来唯一比较温馨的对话,魏延看她,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真是太好看了,我就知道你穿这个合适。”杨姐也连连点头称赞,脸上满是笑意。她走过去拍了一下魏延的肩膀,视线在皮夹克上反复流连,眼神里满是回忆地道:
“我都好多年没看过这件衣服穿出来了,你和我那口子身型真像,真像。”
她反复嗫嚅着,眼神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不一会儿便眼眶湿润。
魏延有些慌乱:
“杨姐……”
杨姐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抹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没事,我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家那口子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煮饭。”
说着她就脚下生风的离开了。
留下两人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一旁的少年忽然冷不丁地道:
“大孃孃的老公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申云烟这才明白过来杨姐刚刚那个表情的含义。
大约是思念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