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站到猫眼处,这次只看到一身瓷白。
“是那只无头招财猫!”
那东西,果然是活的!
奚渚站在门口,紧紧盯着对方的身影,直到那片怪异的瓷白色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故意将呼吸的频率调慢,以及眨眼的速度,将它们均保持在一种极为缓慢的状态中。
唰。
她听到脑袋顶上的无数飞蛾在同时扇动翅膀,和她的眨眼频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奚渚觉得有点儿意思,她又眨了一次眼。
这次,整个屋子都开始颤-抖。
就连电视机的雪花也变成了波浪雪花,似乎下一秒就会流出来。
逼仄的房间,翕动的飞蛾,诡异的电视,这些东西,组成了一间怪核空间,奚渚越想集中注意力,她就越无法集中,整个脑子都开始漫无目的地涣散。
她开始不合时宜地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是否可以让电视机将她塞进去,最好是先从脑袋开始。或者是将天花板卷起来,挂在盯着她的飞蛾身上,仙女散粉。又没准儿可以将她的四肢像抽屉一样咔咔咔抽出,从脚开始卡进柜子的缝隙里,电视会摸她的脑袋,发出噼里啪啦的沙沙声,脚腕和手腕正好组成新的挂钩,把地板吊起来。床铺会塌陷,把柜子藏进它的体内,在旋转塌陷的地板上,雪花声会不断炸开,白色流体像被子一样盖在她肚子上,它会扭着左右耳朵,调节着门缝的宽度,钨丝灯太亮,需要一口吞掉,口腔僵硬、喉管阻塞、锁骨扭曲、胃部痉挛、肠子打结、四肢折断、脑袋混沌、精神涣散、从内到外、从下到上,奚渚的意识在癫狂中不断下坠深陷!
嗵嗵嗵!
奚渚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向屋子,她没有变成柜子。
“奚渚!奚渚!开门!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白央在门外急躁地敲门。
奚渚从猫眼看了一眼来人,确定是白央后,立刻打开了门。
白央进入房间后,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台电视机,“果然,你这边也有,我的屋子里也有一台电视,上面有十几张奇怪的影像,就像定格动画。”
奚渚惊魂未定,她浅浅点了点头,“没错,左右两个按钮可以调整影像的前后顺序,我翻到了最后一张,发现那只无头招财猫拿着镰刀站在门外,正在敲门。”
“我的最后一张是,‘我’出了自己的房间,站到你的门外,在极速敲门。”白央说。
此刻,整个屋子只有飞蛾的翅膀声和雪花沙沙声,二人互相对视着,谁都没办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他屋子呢?是否也有电视?”奚渚问。
“不知道,我在上来的时候就全部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屋子都锁死了,根本打不开,就连那个老奶奶和情侣也消失了。”白央说。
二人离开房间,一切被关到了门口,她们再次走下一楼。
却发现老板不见了,而那只招财猫也消失了。
餐厅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灯,帘子上一些颤动的影子正在飘荡。
奚渚拉开帘子,只见屋内,那三四东西仍然嘴巴大张,机械地往里塞着食物。
就好像不会停止一样。
由枯草穗做成的扫把后,雪花声沙沙传来。
在三句单调且不成完整信息的播报后,新的影像缓慢出现。
白央拿来那把扫帚,二人站在电视跟前,看着影像。
是在厨房。
“白央”与“奚渚”正站在电视机前,奚渚右扭了一下。
场景换到了餐厅角落处的狭小厨房内。
厨房内,站着一个挎着围裙,扎起马尾的女人。
奚渚觉得对方的背影有点眼熟。
下一张。
女人走到了二人面前,递给她们俩两碗饭。
下一张。
电视卡了。
“不经历前一张发生的影像,就无法查看后一张。”奚渚分析道,“因为二人已经站到了电视面前,所以实际的开始影像是从厨房那一张开始算的。”
“在屋内也是,电视上的影像代表着我们会经历的事情,而且必须是一张接着一张,绝不可以跳过。”奚渚想到她屋子里的最后一张影像,那里面,“奚渚”小人死了。
因为“她”开了门。
但是现实中的奚渚并没有选择开门,所以她活了下来,随即影像到达了放映终点,全片自动结束,再也无法后翻。
但是,是真的结束了,还是因为奚渚活着,分岔出了意外,导致影像无法再进行下去。
而且,电视里面的东西几乎全会被本人所经历,既然是会真实发生的事情,那么这些影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现实中,女人果然端出两碗饭来,二人接了过来。
继续右旋,影像动了。
“二人”的背后,三四个食客突然暴起,影像中的小人趴在桌子上,正在朝“二人”进攻!
现实中,食客突然扔开筷子,他们双眼猩红,趴在二人身后,虎视眈眈。
但它们的下半身却死死钉在凳子上,想要向前移动,整个身子却拉着桌子凳子轰隆摔倒。
摔在奚渚面前的男人无法起身,脸砸在地上,正在抓起米粒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嘎吱嘎吱嚼,奚渚能清楚听到,米粒破碎从喉咙咽下直达胃部的过程。
奚渚突然注意到对方的头发十分怪异。
如果奚渚没有眼花的话,她分明看到这个男人的头发在呼吸。
每一根发丝都活了过来,不是美杜莎那种成团的蛇绕,而是一根根,细密的,高频率的长短延伸,像无脊椎动物一样在前进中收缩,放松,收缩,放松。
头发爬到了奚渚脚下。
一把匕首闪过,白央割断了那些头发。
影像下一张。
趴在“奚渚”脚下的男人被“奚渚”一刀杀死,剩余的,白央则全部解决。
二人手起刀落,按照影像上的结果将食客全都解决掉了。
影像下一张。
给到了桌子上一碗米饭的特写。
似乎是要二人去看这碗米饭。
二人走了过去,那晚米饭大半都被吃了,饭碗之中,米粒成团,是飞蛾下的晶莹剔透的虫卵,它们分泌粘液互相粘连结片,扒在碗里,正在以最快速度繁衍。
那这么说,那些人一直吃的是虫卵,被吞下的无数虫卵会在这些食客的内脏里繁衍,怪不得它们一个个胃袋都沉甸甸的。
奚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发誓这次出去要戒一个月的米饭。
影像下一张,正对着的是二楼的楼道。
像素风格的图案明显减轻了恐惧感,但是那种怪异感却越来越重。
奚渚心中盘算着,这次的感染物明显不同于前两次,嘴巴是纯外型瘆人,植株也仅仅是造型奇特,但旅馆内的感染物,明显能力要高出许多,对方是具现化感染区的高手,这种无形的压迫正在持续上升。
而众人,只能跟着对方走。
感染物并不现身,甚至到现在奚渚都没有感应出对方的具体位置,它在拿电视机做游戏,引导二人上蹿下跳。
对方,究竟打的是什么注意?
二人站起身,走出隔间,她们计划重返二楼。
在楼梯尽头,突然出现了老板的身影,他小小的,鬼鬼祟祟蜷缩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老板手里提着古早的煤油灯,嘴里嘟嘟囔囔,他没有发现站在楼梯上的奚渚与白央,他直愣愣越过二人,步履蹒跚地朝另一侧离开。
“他看不见我们。”奚渚看着老板的背影。
白央表示赞同,“不仅看不见,他似乎都变年轻了,刚进来的时候,老板的状态明显比刚才差了太多。”
二人一边分析一边朝二楼走着。
楼道尽头,卡着视角的缝隙处,无头招财猫正躲在黑暗处,浑身兴奋地颤-抖着。
有两个人离它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