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呼吸越来越细,越来越清楚。
电流声变成了细弱的女声。
呜呜咽咽,丝丝缕缕。
它很紧张,但是更害怕。
她在怕什么?
她到底在怕什么?
被劈的鼻青脸肿的屏幕开始聚集影像,和白央之前看过的完全不同,地点转换,是之前那间窗户带血的卧室。
床还是那个床,但人却不一样了,对方环抱着双臂,紧张地坐着床尾的一角,半个身体被迫前倾,十分害怕的模样。
白央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高领上衣,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低垂的盘发,方圆的脸型。
电视在愤怒,它正飞快地自动切换影像,一会儿女人捂脸痛哭,一会儿男人放下木棍,一会儿女人躲到角落,一会儿男人提刀下楼,一会儿女人包裹伤口,一会儿男人推门而入。
劣质蒙太奇,一幕一幕,卡顿的要死,上一张还没有被完全放映,下一张就被立刻紧随其后,上一张的女人还通红着一双眼,下一张就被拖到了门外,无限身影被重叠在一起,被打的狂叫,打人的狂笑,被打的站起身反抗,打人的蔑视一切,一刀劈下,正中头颅!
放映被迫结束,电视又挨了一刀!
几乎被从头砍断,越来越多的像电线一般的血管露出来,越来越多的包扎布条被甩出。
白央看得仔细,有一张类似手帕一样的东西,青色变成了暗红,角落处,绣着红荷的名字。
***
奚渚不紧不慢地跟在白央身后,“无头招财猫里面是什么东西?”
白央也时刻注意着奚渚的动静,她掂了掂猎枪,语气确凿:“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空壳子?”奚渚随口问道,移动到了白央的右后方。
“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太过奇怪,不该活着的东西都活着,不该死的东西怎么都找不着。”白央在前面缓慢移动,V7猎枪在她手上似乎变得不太合适了,“最难对付的就是那把镰刀,你能想象?二楼的门框都直接被那把镰刀掀翻了。”
“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总该有的吧,队长,你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
听到此话的白央,竟开始认真地思考开来,她一边走一边挥舞开面前越聚越多的雾漩,“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什么来了,除了那头无头招财猫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
“大概是那台电视吧,只会播放像素影像的电视,黑漆漆一片,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就像一个牛皮糖,不管如何做都甩不掉,不过幸亏我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
“只要躲到杂货门后,躲到带锁的柜子里,躲到它完全看不见的地方就好,这些地方十分隐蔽,不仅有混淆视听的钥匙,还有规律摆放的杂货箱,就好像原主人故意设计成这样,想要躲什么人似的。”
“躲什么人?”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白央口气轻松地说。
奚渚跟在对方身后,渐渐的,白央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瞥向迷雾的另一侧,在那里,正有什么东西跟着她。
奚渚直接掉头,浓雾中,一个笨拙奇怪的轮廓缓缓出现。
是啊,如果招财猫都是活着的,那么这东西活着又有什么奇怪之处。
“你好,为什么跟着我。”奚渚看着被劈成两半的电视,血管外爆,诡异极了。
电视似乎很混沌,无数影像被极速掠过,但这种办法似乎无法将一切解释清楚,于是屏幕上,缓缓出现两个字:“抚摸。”
奚渚在原地想了想,她没什么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电视正在抚摸她,很轻柔很暖和。
同时,一直没有反应的脑内波动开始缓慢出现。
屏幕继续变化:“观看。”
奚渚抬起头来,抱到了电视上,原来那些幻想不是错觉,奚渚让电视开始观看她。
“你是活的?”奚渚问道。
电视沉默半晌,缓慢的定格像素出现,白色笑脸从两截屏幕上慢慢出现。
——我是活的。
奚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