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浩瀚，星辰闪烁。
在这片空间里凝望宇宙是什么样的呢？
克莱恩可以回答——
一片深渊。
他无法从那浩瀚星海中感受到星星的光，也许是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宇宙，他竟从中感受到了恐惧。
仿佛，这片星空只是一片薄纸，轻轻一戳就会露出扭曲疯狂的内里。
克莱恩后退一步，在他凭借浮夸的演技应付完那些警察后，他也没有忘记后续的扮演，此刻他本人的身体还在房间里表现得焦躁不安，意识则以投影的形式来到了黑塔空间站。
虽然其他人可能不理解，但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你还好吗，克莱恩先生？”
低沉的声音自身边传来，少年侧过身，暗紫的眼睛只有一只露在外面，另一只被白黑渐变的头发遮住了。
克莱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么请随我来，黑塔女士和拉帝奥教授就在前方的办公室，丽莎女士和姬子女士也在。”阿兰点点头，这次没有在前方带路，而是和克莱恩齐肩，却又保持着引路的姿势，同时，他为克莱恩介绍道，“刚才你看到的星空是假的，黑塔女士将整个空间站用能量包裹了起来。”
克莱恩的眼睛从那些宛若机器的科员们身上移开，听着阿兰的话颔首：“很神奇。”
阿兰肯定道：“能量的确很奇妙。”
注意到克莱恩刚才在看科员，阿兰解释道：“这些科员都是AI，现在是节能模式，艾丝妲小姐说这样节省能量。”
艾丝妲，是这座空间站名义上的站长，但也确确实实替黑塔管理着这座空间站。
而能量，嗯，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克莱恩思绪飘摇之际，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房间前。
“到了，他们都在里面。”阿兰停下脚步，个子稍矮的少年平静而又认真地看着克莱恩，“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我一直都在待命。”
克莱恩被这眼神看得一愣，他嘴角勾起，极小幅度笑了一下；“谢谢你，阿兰。”
他好像一直在说谢谢。
与阿兰告别，克莱恩抬脚步入办公室。
阿兰目送克莱恩进去后，才将手机拿出，屏幕上的空间站地图有几处标红点，他翻了几下，数量不多。
【滴滴～基座舱有不明生物生长，请尽快处理。】
阿兰收起手机，眼睛最后看了眼办公室，而后快步离开。
他是空间站防卫科的负责人，他要保证空间站里人们的安全。
黑塔办公室内，克莱恩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人，除了还算熟悉的拉帝奥和黑塔，还多了两位女士。
来自提瓦特蒙德的丽莎，以及星穹列车的姬子。
蔷薇魔女神色慵懒，翠绿的眼眸含笑回望，这位女士有着足够温婉的气质，她并没有改掉原本的那深紫的顶尖顶软帽，紫色长裙搭配一件同色披肩，那枚印刻着闪电雷纹符号的紫色宝石被项链串着挂在颈部。
丽莎轻笑着打招呼：“小可爱来啦，有没有想姐姐呀。”
克莱恩还算自在地点点头，脑子则在思考——这是什么设定。
正如他想的，当越来越多的人踏入其中，他们的身份、他要不要“认识”他们，都是问题。
不过，这正是这场交谈目的。
黑塔率先发话：“别傻站着了，过来看数据。”
克莱恩几步走到立体投影前，这正是整个空间站的缩小投影。
“还记得系统说的属于《崩铁》的所有建筑随机掉落在宇宙中吗。”黑塔将投影上标红的几次特别加粗，“就拿空间站来讲，它降临时遇到的问题最多，我苏醒时整个空间站一个人没有就算了，外部的类似‘丰饶’的东西也在试图渗透。”
她的眉毛微挑，紫眸向上翻，语气里尽是嫌弃：“那些脏东西把空间站弄得一团糟！”
脏东西？
系统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脏东西」
克莱恩眼睛不由瞥向这间办公室的一角，那里放着几瓶一米左右的透明锥形行罐，里面塞满流淌着血液还在蠕动的血块。
他有些反胃地指着问：“是那些？”
黑塔看都没看：“就是这些，阿兰还在处理新的。”
姬子则接着黑塔的话道：“星穹列车同样如此，包括还未开启的贝洛伯格。”
“多亏了黑塔在苏醒接收信息后就制造了防护罩。”姬子微笑道。
“阿兰说空间站被能量包裹，我们剩余的能量支撑得了吗？”克莱恩神色有些勉强，那堆肉块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黑塔把空间站的投影缩小推到一旁，将一颗红色的球体放大：“这就是我想说的一点，还记得报废的那台黑塔吗。”
克莱恩眼睛扫过，只看到了一堆红色马赛克。
……嗯？
“不要细看。”拉帝奥厚重的“书”轻敲他脑门。
克莱恩捂着被敲的地方，却依旧探头探脑试图透过厚重的马赛克看清内里：“记得……这是月亮吗？”
恕他学识浅薄，红色的球体，他现在只能联想到这个世界的红月。
“答对了。”拉帝奥垂眸饶有兴致地看着红月的投影，“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细看这些。”
“那你们……？”克莱恩还记得他可以随时查看这些角色的记忆储存。
丽莎戴着深紫色手套的右手摩挲太阳穴，轻柔道：“小可爱可别误会了，我们看到的可是一样的。”
“的确。”姬子同样温声道，“这个月亮很危险。”
克莱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团马赛克，试图找出它危险的地方。
黑塔没有废话，她在整颗被涂满马赛克的球体重重点了一下，以球体为中心，深邃的星空在整个房间展开。
克莱恩下意识往拉帝奥身边靠了靠，但内心的好奇让他又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触感并没有变，他便控制不住得四处张望，一颗与红色马赛克格外近的球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星穹列车收集到的以你身体现居星球为中心的蓝图。”黑塔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动，那颗被克莱恩在意的星体消失，红色马赛克的球体越放越大，却又停在一个不会让克莱恩巨物恐惧症发作的大小。
黑塔的指尖自球体表面划过：“我登上这月亮的时候，看见了——”
克莱恩不自觉被吸引，但黑塔却没了下文，他不由眼巴巴看着黑塔。
“这些你现在还听不了。”拉帝奥淡声说道。
克莱恩表情凝固。
听不了为什么要引起他的好奇心啊！
黑塔的探月之旅连日志都只是一笔带过。
黑塔哼笑几声，双臂环胸：“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一点——不要随意查看我们有关知识的记忆。”
“你应该还记得这是个克系世界，知识是具有污染的，当然，这并不会对你有多重的影响。”
“系统需要能量，污染是最好的能源，可是……”
“可是你要是被污染了，从体内抽出污染会很疼的。”拉帝奥接着黑塔的话道。
“对，就是这样。”黑塔摊手，“除非你想体验一下灵魂出窍的感觉，否则不要随意接触高位阶的知识。”
“但这也只是个建议罢了。”黑塔颇有一种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的架势，“也相信一下系统给的灵魂栓锁吧，那东西也能隔离不深的污染。”
“只是个别几个的记忆不要随意查看而已，我们思考的东西太多，可能脑子过了一遍的东西就让你好受的了。”黑塔说着，又开始催促道，“别浪费时间了，回归正题，关于那个报废的黑塔人偶。”
克莱恩被迫打断思考，他没再多想，眼睛再次聚焦到马赛克红月上。
“虽然登月报废了一台人偶，可也让我拿到了关键情报，不，应该说有个很有趣的发现。”黑塔轻咳一声，紫眸微光忽闪，“红月上面有个污染源。”
“等等，也就是说……”克莱恩瞳孔放大，嘴巴微张。
“嗯哼。”黑塔单手叉腰，“我用那上面外溢的污染搭建了所有建筑所用的防护罩。”
“顺带一提，这个防护罩仿照的提瓦特的虚假之天。”
丽莎对着克莱恩微笑，额头微点，对黑塔所言表示肯定。
“不过也不能偷太多，被发现了就麻烦了。”黑塔的语气并没有半点是给可能会有的麻烦，她好似只有不能多薅污染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