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到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嗅觉,他也能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这件轰动的事件里,布鲁斯·韦恩冲冠一怒为红颜是爽点,他刻意中伤却被反击、每轮交锋中被碾压一头是讨论主题,电击和故意伤害会让他留下法律案底,口不择言暴露的对女儿的家暴倾向则是绝对的道德污点。
最后这点让他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正如他试图引导舆论,让西格莉特成为一个理性讨论都会被以“你在帮那个盗窃犯说话”捂嘴的劣迹艺人,他现在也成了提起会被以“那个皮带家暴男”代称的人。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对女儿行使过暴力、绑裤子的到底是皮带还是弹力绳,并没有人在意。
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但即便他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他也绝对不会让陷害他的人好过!
西格莉特已经离开,对方的职业生涯起死回生,如果不是背后那位大人物,他恐怕很难再触及对方。
但敌人并不止这一个,还有那个该死的临时反水的导演吉米!
他和对方朝夕相处许久,明白对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知道他会从哪个门下班,甚至明白他的家在哪里。
不需要太多精力,他就能让对方明白背叛自己的下场。
但他在节目组侧门的停车位蹲守着,等到太阳落山,却听对方被朋友接走的消息,正打算离开时,却见巷口悄声停下了一辆黑车,挡住了自己的出路。
身为哥谭人的警铃长鸣,他装作不经意,立刻加快脚步往巷子另一口走去。
但那边也赫然停着一辆黑车,在黑黄的空气中看不清具体情况,只有细碎的空气微粒漂浮在空中,浮动着大雾一样的纱。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熟悉,他的左腿立刻打起颤来。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知名电视节目主持人波文丢掉工作,并不仅仅因为韦恩的那一拳——事实上,在那一拳和收购之后,韦恩只是宣布免职辞退,却并没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在全行业内封杀他。
真正让他无法工作的,是那天傍晚堵在某个巷子的black帮,那些人行动迅捷有力,冲上来给他套上麻袋,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毒打,打完警告他不要招惹卡波特,就堂而皇之扬长而去。
他的左腿当场骨折,身体各处也都有不好见人的伤痕,为此不得以大半年没有出门工作。
之后他用了很多方法,却始终没办法让警察拿出那段路上的监控信息,他于是知道,做这件事的人身份很高。
和西格莉特有关,地位很高的人,显然是和对方陷入热恋的韦恩。
再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他几乎立刻蹲下,双手高高举起在上方,示意自己无害。
“我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别打我!我对他还有价值!”
肌肉虬结的打手们忽然对视一眼,果然步伐慢起来,领头的抬抬下巴:“说。”
有戏!波文立刻惊喜起来,这条路没选错!
“我知道卡波特的黑料,她背地里吸食——”
谁料话没说完,领头的打手忽然提膝给了他一脚,正中他的心窝,让他余下的几句话和口水一起喷出去,整个人飞出半米,眼前一黑迷迷瞪瞪,搞不清现在事情的现状。
“你竟然这么称呼……你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波文又挨了几下,痛感让他快速恢复理智,慌到口不择言:“韦恩老大不要被她骗了!那女人不是个正经东西,她……”
伸过来的脚都停下,领头皱眉思索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抓起棒球棍,举棒、扭胯、摆臂,快而狠地给了对方一下,这次直接把瘦弱的主持人打飞出去。
“哼,还真被这小子唬住了,都说这个人八面玲珑,以为有多聪明呢,结果连得罪的是谁都不知道!”
猜错了?
波文大脑一片空白。
但不是韦恩还能是谁?
他还想问,但那些打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许多根棍子挥舞上来,没几下就让他痛到没精力想其他的了。
“谁让你嘴欠呢?”
打手们打了一阵,互相依靠着抽了几根烟,忽然有一个人提议:波文是个舌头长了疮的贱货,不如让他再也不能说话,也算是为民除坏。
有人不忍要劝,有人跃跃欲试,还有人想给他脸上刻字,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忽然发现不知是谁不声不响地,划开对方的一边嘴角,又在另一边脸上刻了个“J”。
好些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一时都安静下来。
“谁让你嘴欠呢?”
“骂人说什么不好,偏偏要用企鹅作比喻……”
——
“为什么偏偏用企鹅作比喻呢?”导演吉米被蒙着眼睛带着往前,除了哥谭常见的潮湿空气,什么都没感受到。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确定自己会经历什么,只是哆嗦着内心为波文的口无遮拦感到崩溃。
如果不是波文乱说话,自己也不会无辜被牵连,得罪了企鹅人的人。
得出西格莉特与企鹅人有关联的结论后,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两百万的名贵绿宝石耳环、当季新款红底鞋、卡波特(capote)和科波特(Cobblepot)……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娱乐圈那么多人!哥谭那么多人!难道没有一个人想到这点吗?
再回想起波文那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俏皮话,什么西格莉特能演聪明人,比猴子敲打自己,企鹅当总统还令人发笑……
该死的他难道不知道企鹅人这两年在洗白势力竞选市长吗?
他们终于到了指定的地方,眼前黑布被揭开的一瞬间,他被强烈的白光刺痛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看清面前的景象。
他们在哥谭港口附近的某个集装箱码头,远方高处,码头验货用的强光灯直射过来,把前面的一道影子拉得很长,让人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形状。
他只能根据对企鹅人的传言和印象,补充那道身影的细节。
比如高礼帽、比如圆滚的体型和永远得体的西装,比如一拐一拐的企鹅走姿……
他打了个寒噤,猛地收住发散的思绪,想起来传言中最重要的一点:
企鹅人最讨厌别人在意他的外形,他最无法接受被轻视,也对别人的不尊重尤为敏感。
越迫切不让自己想,他就越难以控制大脑,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居然走神,想起下午节目上面目沉静的西格莉特。
“我只是想获得尊重。”
也许她说的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