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都闪开!”嚣张的呼喝声随之而至。
排在城门口的百姓们对此却似乎习以为常。
虽面露惊慌,却动作熟练的向两侧避让,如同潮水般迅速分开一条通道。
但周老大夫的这辆马车,因着赵士祥家中有事不能离开,因此此时驾车的是村里许久未曾进县城的老丈。
他虽会驾马车,但大多是赶着牛车,路线还主要在乡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飞奔而来的骏马,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拉车的驽马也被疾驰而来的马群惊得有些不安,不安的踏着步子,反而将车厢横在了路中间。
眼看领头那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烈马就要狠狠撞上马车侧厢,马上那名身着锦袍的少年猛地一勒缰绳!
“吁——!”
骏马吃痛,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它前蹄高抬,几乎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悍然蹬踏,带起的劲风掀动车帘露出一双冷静的双眼。
周围的人几乎要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有人不忍心看,扭过头去,有的人带了孩子,便吧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捂住双眼。
马蹄重重落下。
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老大夫和小童子吓得脸色发白,赵小虎更是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如何呼吸。
甄蓁却在这剧烈的晃动中,主动伸手掀开车帘,看向那纵马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是不符合他行为的鄢艳,若非穿着铠甲背着弓箭骑着高头大马,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是位小娘子。
他瞳仁颜色略浅,看人时便带着一种天然的漠然。
仿佛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受惊的百姓、差点被撞的马车,还是这喧嚣的尘世,都与他无关,激不起半分波澜。
只一眼,甄蓁便知道,这是一个极为矛盾的人。
同时,这也是一个生命垂危的人。
脸色过分苍白,隐约透出的青气。
勒马时虽有意克制,却依然被甄蓁捕捉到那瞬间微不可查的急促呼吸。
先天不足,元气孱弱,五脏之气难以维系,这般根基,按常理来说恐怕是终日躺在病榻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这人,竟看上去生龙活虎,甚至还有气力能勒住马匹。
奇怪,真是奇怪。
那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浅淡的眸子随意地扫过来。
他的目光在甄蓁脸上扫过,或许连半息都不到,那目光就像看路边的石头、尘埃一样平淡无奇。
仿佛他并未险些撞翻马车。
那少年面无表情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便带着身后那一群同样跋扈的家丁豪奴,在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中,向城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