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蓁和赵小虎对视一眼,朝羊肉摊子奔去。
大锅里,奶白色汤底咕噜咕噜的翻滚着,旁边的桌子上,堆着切好的熟羊肉及各种羊杂,旁边放着一个宽大口浅的竹筐,随着一声吆喝,铁叉上烤制的金黄的烧饼一个个从叉子上砸进竹筐内。
“羊肉的二十文一碗,羊杂的十五文一碗哦——”
“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烧饼——两文钱一个哦——”
甄蓁毫不犹豫的从怀里掏出四十四文,“老板,两碗羊肉的,两个烧饼!”
热腾腾的羊汤配上酥软的烧饼,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甄蓁和赵小虎在泛着凉意的秋天里,吃的鼻尖冒汗,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两人慢悠悠地在集市里闲逛,又买了些耐存放的咸菜疙瘩、炒得喷香的松子、酸甜可口的野果子……
大大小小,知道主框都装满放不下了,才回到成衣铺。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掌柜正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汁,追着女儿小花喂药。
“乖宝,快把药喝了,喝了病才能好……”
小花眼里噙着泪花,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喝,“苦……娘,我不喝……”
掌柜沉下脸来,“良药苦口,你这孩子!不喝药怎么能好!”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温柔,“小花乖,喝了娘领着你去买糖葫芦吃。”
小花却还是一个劲的摇头,在店里躲着。
看到赵小虎回来,小花像是找到了救星,哧溜一下躲到了她身后,带着哭腔说,“小虎,你带我走吧,我不喝药,苦。”
眼见手里的药渐渐不堂了,掌柜心里越发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她大步上前想要把小花从赵小虎身后拽出开了,把药灌进去。
似乎从掌柜的表现中看出来,小花“哇”的一声崩溃大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瘦弱的小身子都跟着剧烈的颤抖。
甄蓁赶忙蹲下身子,想要安抚小花,小花却以为甄蓁和她娘是一伙的,哭的跟剧烈了。
赵小虎手足无措的看向小伙伴,她求救的看向甄蓁。
甄蓁双眼冷静极了,她看向赵小虎,“还记得我教过你的百会穴吗?在头顶正中心,两耳尖向上连线与头正中线的交点处。”
“伸出你的大拇指,轻柔的按摩。”
“你做得很好,小虎。”
“下一个穴位,内关穴,在手腕横纹向上约三指宽的地方,没错就是那里,你摸到那里有两根筋了吗?这个穴位就是在两筋之间。用你的拇指轻轻按压。”
随着甄蓁不慌不忙的指导,赵小虎在相应的穴位上按摩,小花渐渐冷静下来。
守在一旁的掌柜的,也长舒一口气。
手里的药已经凉了,她把药丸往桌子上一放,似乎浑身没了力气。
刚才小花哭的那么惨,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只是没办法啊。
甄蓁看了一眼躲在赵小虎身后悄咪咪探头看向她的小花,面色虽有些蜡黄瘦弱,但眼神清亮,并不像有大病缠身的样子,更像是脾胃不和导致的营养不良。
并不是必须喝药才能调养啊。
她温声问道,“掌柜的,孩子这是怎么了?看着精神头还行,怎么一定要喝药呢。”
掌柜的重重叹了口气,眼圈也跟着红了,“姑娘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急啊!”
“这孩子早产,生下来跟个小老鼠一般,老人们都说养不活,我日日也精心照顾着,好不容易一天天大了,可她比起同龄的小孩,是又瘦又矮。”
“我变着法的给她做饭,鸡啊鱼啊,她想吃啥我给她做啥,可任是再好的饭食,小花总是吃几口就饱了,怎么都养不胖。”
“一到换季,吹阵风都能病一场。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花了足足十几两银子,特地去济安堂请大夫开的健脾胃的方子,指望着她能多吃点饭,好不生病。”
“可这药忒苦,这孩子死活不肯喝,真是要急死我!”
甄蓁听到十几两,微不可查的调了一下眉头。
给小孩子调脾胃的方子,在金贵也用不着这么多银子啊。
待听到苦字是,又皱了下眉,既然知道是给小孩子喝的,或多或少都会加上写甜味,便于入口。
如此,便是小孩不愿喝,也不会如此抵触。
她上前一步,“掌柜的,可否让我看看药。”
掌柜因刚才的事对甄蓁有了信任,自是点头同意。
甄蓁端起那碗药凑近鼻尖一闻,一股苦涩之气直冲脑门。
这味道,不要说小孩了,便是大人都不一定能喝得下去。
掌柜的叹了口气,“哎,眼下小花一口也喝不下,我也只能再带着孩子去济安堂瞧瞧了。”
“到时候多带些银钱,求里面的大夫开些好入口的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