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刚才那些话?对不起这个吻?还是对不起……他要做的事?
......
他想问,可白宿已经退开了,但没有完全退开。
他冰凉的唇角就在耳边,灼热的呼吸剐蹭耳廓,纷乱的呼吸缠在一起,二人手腕上的魂织还系着,像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结,身体中的灵力不停的涌动着,狂欢着准备交融。
萧若能清楚的感觉到,白宿的灵力也在,一下,一下的波动着,像月下的潮汐。
他终于知道,为何借灵总是与亲密的关系相伴。
“我说,我放过你,萧子焉。”
“嗯——”萧若被挤压的只能轻哼出声。
“我,放过,你!”这一声更轻,轻的像一声梦语。
“可你,没有。。。。。。”
“嗯。。。。。。”
“你要,吃了,我吗。。。。。。”小家伙要哭了。
“所以。。。。。。现在,讨厌我吗?”
“没有。。。可你说,你没被反噬的。。。。。。。”
“我也从没说过。。。。。。没被反噬就不会这样做。。。。。。”
萧若醒来时天空泛着熹微。
他仅仅只是翻动了下身体,就觉得浑身都痛,他被那个坏家伙欺负的很惨,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白司卫没有办法从我这拿走这副肉身,所以,他要破坏掉它,要将它拆开……
这个坏家伙,一定是想把我的灵体逼走,甚至不惜将这副肉身“弄痛”“弄坏”。
身体里灵力的潮水还未褪去,暗暗涌动。
不是他的。他知道。那是白宿的。还留在他身体里,不肯走。
萧若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他经脉里缓慢地游走——更冷,更沉,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律,像深潭底下的暗流。
从他小腹的灵墟深处,沿着经脉,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带着那个人独有的气息与节律。像是某种印记,某种烙印,某种“你是我的”之类的宣告。
每一次涌动,都让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白宿抵着他时沉重的呼吸。想起那人收紧怀抱时压抑的颤抖。想起他说的那句“我放过你”,却根本没有放过他……
任由他的灵力冲撞,叫嚣。
灵墟突然传来一波潮动,萧若的脸烫了起来。可下一瞬,他的血凉了下去。
——昨晚。
魂织缠得那么紧,白宿贴得那么近,灵力交融得那么深……
他会不会……感觉到?
白泽的灵体,根本不在我身体里,灵墟里的灵力……
萧若的呼吸停了一拍。
白司卫之所以跟着他就是为了找回白泽。若是他知道白泽的灵体已不在这肉身之中,那我便不是共生灵体,对他来说,现在的我只是个异灵,这样的话,他会......杀死我的。
在白司卫醒来之前,在他开口之前,在他用那种“你就是异灵”的眼神看他之前
小家伙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字,那便是——逃!
等我找回白泽的灵体。只要白泽回来,我就还是“共生灵体”。只要白泽回来,就能把他还给白宿。
萧若慌乱的强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摸到了身旁,空空如也。
他猛地转头,白宿不在这了。
萧若又不死心的摸了摸身边,只剩片片冰凉,干草的清香突然变得陌生,不像昨夜那样好闻。
他……早就醒了?
他......已经……走了?
萧若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走了?他真的放过我了?那他发现了吗?还是……
萧若翻身坐了起来,目光落在神庙里。
白宿布置过的地方,角落里堆着干粮、果子和装满水的竹筒,石台上放着几张符咒。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萧若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不是要肉身。
他是……想好了要把我丢在这儿的。
小家伙坐在那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清晨的凉意让他需要一点温暖。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脚腕处,有淡淡的流光闪过。
他低头看去。
魂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那里,绕在踝骨上,细细的一圈微光温和的流动着。
白司卫的魂织还在他身上,他看着脚腕处的魂织出神,这一定不是他忘记的。
难道,他还会回来吗?还是说,我仍是他的囚徒?
他想起上一次白宿将魂织留在他身上然后去神弃山,那时岚哥哥说,有他等,他一定会回来的。
萧若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轻得像在问自己:
“……有我等,你就会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脚腕上那根魂织,安安静静地绕在那里。
他怎么可以“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