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那双眼聚焦在白宿脸上时,小小的身躯却明显地一僵。不是被惊醒的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带着防备的收缩。像一只碰到了要害的猫,全身都在瞬间绷紧,向后靠去。
萧若看他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的热切。而此刻他的眼神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受过伤的、不再信任任何人的小兽。
白宿收回悬在空中的那只手,天知道此刻他多想将萧若拥入怀中,告诉他,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他就是他的小陪葬品。
可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思念,只能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你是谁?”过了许久,萧若似有防备的问到。
“我是白宿。”白宿平稳的嗓音回答。
“你是……白宿?”小家伙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接着从头到脚的打量着。
“你是……白宿!”再次确认后,萧若的手颤抖着抚上白宿的脸颊,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很是怪异,仿佛在欣赏一件奇迹,“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
“你还活着。”白宿感到有些奇怪,萧若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却如此的热情和高兴。
“不仅活着,还长得这般好。”萧若的手已经游移到他的胸口,指腹顺着衣襟的缝隙往里探,像在确认一具失而复得的容器。
白宿一把抓住那双手。
“你是谁?”
萧若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白宿的脸。
眼前人的眼底生出一层薄冰。
他看了白宿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白宿没有松手,他把那双手按在石壁上,压得很紧。
“你不是萧若。”
“当然不是,我是阴行白家,司尊之子,白泽。”小家伙歪了歪头,声音还是萧若的声音,但语气却像个孩子。
白宿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哪?”
“消失了。”自称是白泽的小家伙带着萧若面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白宿脸上的变化,接着说到:“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白宿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重了一些。
“你弄疼我了。”白泽转动着手腕想要挣脱,“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白宿颈间的印记闪过微光,他感觉到那里有东西正在变热,不是灼烧,是一种更深沉的感受,银色的魂织与那印记纠缠着绞紧,渐渐绞成一条锁链。
白泽看着那条链子从白宿的颈间垂下来,另一头连着自己的手腕。他歪了歪头,像一只在确认某种新玩具的猫。
“哦。”他微叹一声,然后伸出一只手,把那条链子从自己腕上绕开,缠到手指上,绕了两圈,轻轻扯了一下。
白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墟深处被拽了一把,不痛,但很紧,像有人握着他的心跳。
“原来如此。”白泽把链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根新编的线绳,“你是我的灵仆。”
白宿没有说话,破庙那夜,他为了解开灵柩引,拿到镇金,将其转化为灵契,甘愿做了萧若的灵仆。
可他没想到,在这个时机,白泽的灵识会回来。
白宿动了动手,想把那双手重新按住,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抬不起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灵力更是调用不出。
白泽的手指还缠着那根链子,松松地勾着,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把白宿整个人拉过来。
“在我提出更过分的命令之前,我劝你不要动。”白泽伸手捏住白宿的下巴,先细细观赏一番,随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露出一抹些许厌恶的神情。
就在此时,弱水玉顶部裂开,潮湿冰冷的空间渐渐变成柔软的液体。
就像冰面化开,石棺上方的黑影渐渐清晰,那是几颗表情各异的人头。
“师弟,你......们......有点意思。”
“白司卫,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啧啧啧,又一对痴儿。”
“哼,果然做了他的灵仆。”
“他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