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烤制出来的鳗鱼，色泽微黄，犹如浅浅地铺了一层规划，鱼肉深处的奶白色依然清晰可见。

“啪”的一声，陈九声似乎把什么扔进了炭火里，又迅速把它们夹了出来扔到了地上的炭坑中。扒拉开一看，原来是之前刻好的鸡蛋果的果壳兜兜。这么一弄，它们外层多了几分炙烤的深色纹路，刻进去的字和花纹更清晰了，果壳兜兜摇身一变成了金贵的“暗黑皿”。

至于米饭，则是用五味堂一贯以来的做法：古井水搭配五常米，几滴香油，在蒸煮房里用玄铁小锅用循环水雾系统蒸煮而成——这样方便回收最纯净的水蒸气——“这么好的清洁能源，不循环利用未免太浪费了。”——顾叶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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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一切准备就绪，客人似乎也已经到了。

苏棠剪了一个非常清爽的短发，耳朵两边都往上剃掉了，发尾似乎还染了点蓝色——费艾在世的话，这种发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苏棠试过一次挑战母爱权威，剪了一个很短但很清爽的，有点接近于男生平头的一个造型。费艾看到后什么话也没说。之后整整两天，也什么话都没说，无论苏棠问她什么，和她如何交流，她一概不做回应。连几周前就安排好的出去吃饭的行程也取消了。

到了第三天，费艾抛下一句“你以后要是再剪这样的头发，就不要和我出门了，不要说是我女儿，我嫌丢人。也不要和我说话，看见你就生气。”

于是那一次以后，苏棠就再也没有尝试过自己喜欢的发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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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先把伞和书放在吧台的大理石板上，然后才慢慢坐下。

「小酥糖，晚上好！我是陈九声店长的助手，五味大人！」小五味的全息影像换了身西式管家的西服机甲，还打着蝴蝶领结，梳着大背头，相当专业的模样。

“五味…大人你好！”苏棠笑了，“哥哥晚上好！”

“你别理它，叫它小五味就行了，还大人。”陈九声端着菜肴走了出来，瞪了小五味一眼。

「店长！！你真的是不懂人情世故！」小五味气得领结都歪掉了。

“闭嘴。”陈九声瞪了小五味一眼，然后把那盘菜肴放到了苏棠面前的吧台上。“苏棠，这是五味堂为你特制的鸡蛋果鳗鱼饭。希望你吃了之后，可以穿越时空，见到想见的人。也希望它给你勇气，以前有什么不敢说的，今天可以试试说出来。”

“鸡蛋果鳗鱼饭。”苏棠看着眼前这份精美的餐食，跟着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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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一份蒲烧鳗鱼饭，用“精致奢华”来形容也显得庸俗了。

首先抓人眼球的，是那两块交叉的备长炭，炭条黑中透青，表面浮着血丝状纹路。那是象山鳗血混入樟木灰的烙印，而火力隐在缝隙里，微微透着橘红色的光，就像熄灭了但仍蓄势待发的火山一样。炭条之上是一个纯铜打造的小型烤架，橘色的鳗鱼肉舒展着铺在上面，滋滋地冒着烟。炭火余温熏得鱼肉微微颤动，突然一滴油脂滴落，溅起蓝紫色火星，恍如夜晚海岸边的蓝眼泪。

其次是秘鲁鸡蛋果的果皮和果壳做的“盛器”——左侧果壳盛着橘黄晶亮的酱汁，壳外面还有很精细的花纹，镶嵌着一颗紫玉米粒和几条浅黄玉米须；右侧果皮里是堆成小山似的白米饭，似乎悠悠地泛着绿光，顶部放了一小片烤得脆如蝉翼的鳗鱼皮，灯光下还闪着点青金色的斑纹。

苏棠看着眼前的这一份鳗鱼饭，瞳孔都有点放大了…她长这么大了，从来没见过做得这么好看的料理。

「再好看的料理，也是要趁热吃的！」小五味很尽职尽责地提醒这位“受惊”的小妹妹，要快点吃饭，否则浪费了店主的一番功夫！

“噢噢好！”苏棠慌慌张张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鳗鱼肉，能感受到脆脆的鱼皮和软软的鱼肉，点了少许酱汁后，放在饭上，然后再一筷子送进嘴里。

哈！想不到这丫头还挺会吃！陈九声看着苏棠的手势，心里赞叹了一下。

他一向是不教客人怎么享用他的特制料理的。顾叶说过，吃饭应该是一种舒适的、自由的状态。如果“被教化”了，也许味道也会受影响。但如果遇到很会吃——懂得食物礼仪的人，他也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备长炭的余温让鳗鱼肉保持微烫，这是陈九声计算好的43℃：人体痛觉与味觉愉悦的临界点。

酥酥的鳗鱼皮在齿间碎裂，秘鲁奇恰酒和三年陈枇杷蜜混合的酸甜激活了舌侧味蕾。象山鳗特有的深海矿物质感冲刷口腔，酱汁里还有一种隐隐的温热的辣味，不断地在舌底荡出，是姜吗？是辣椒粉？都不是！

米饭的温热恰好融化了蒲烧酱的浓稠口感，居然又有一种意想不到的辣在舌尖缠斗——米饭里面融入了山葵！这时备长炭的蓝紫色火星闪了一下，陈九声口袋里的蓝瓷勺忽然泛起幽蓝荧光，勺子那些裂纹中渗出了金线，如活物般游走，整个缓缓地震动着。

在山葵的作用下，苏棠猛地鼻头一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突然感到身体被吸入一道琥珀色的漩涡，耳边响起一些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