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失去的人中,我最怀念我自己。——蕊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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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看着陈九声,欲言又止。但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那份鳗鱼饭。
“苏棠,”陈九声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还好吗?”
苏棠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小五味也在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第二个问过我这句话的人。”
“第一个是顾叶吗?”陈九声虽然带着帽子和黑色口罩,但眼神里的压迫感一点不少。苏棠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夹了一块鳗鱼肉送到嘴里。就这么一口鱼一口饭的,瞬间就把那一整份吃了个精光,连没蘸完的蒲烧汁都拿来裹最后一口米饭吃。
“我长这么大,感觉最好就是现在了。”
小五味看着她,又看了看陈九声,但它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场和情绪流动,因此没有再乱搞笑,甚至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居然有酸辣口味的鳗鱼饭!”此刻的苏棠,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单纯的,吃了顿美味的高中生。
“你说过不喜欢吃甜的。”陈九声面无表情的时候,语调都能冷死人,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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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陈九声转身的那一瞬间,苏棠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来。
我还好吗?苏棠心里也这么问了自己一句。
我不知道,但会好的。她是这么想的。
陈九声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陶罐和一个迷你蓝瓷勺回到吧台,放在了苏棠面前。
“饭后甜品:鸡蛋果冷萃羹。”陈九声罕见地给这个甜品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它叫苦昼短。”
“你不喜欢吃甜的,同时很爱喝咖啡,而且秘鲁鸡蛋果才是你真正选择的,鳗鱼饭并非你自愿。”陈九声很少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苏棠呆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咖啡?”
陈九声没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继续介绍这道甜品:“冷萃用的咖啡豆,是顾叶几年前就培育出来的,能在盐碱地生长的咖啡树上结的果实。但产量非常少,所以完全没有流出市面,我们都是存着自用。”
“但我知道,顾叶每年都会留一小袋给你。”
“嗯...”苏棠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眼眶里的眼泪转了很久,终于流了下来。那陶罐里是一个茶色的,类似茶碗蒸质感的蛋羹类物质,一勺下去,冰冻嫩滑的啫喱口感,混合着鸡蛋果的鲜甜果肉,口感像年轻新鲜的芋头那样粉糯滑腻,碰撞着带有天然咸味而又微苦的咖啡...
“很好吃,比鳗鱼饭还好吃…”苏棠抬起头,带着点鼻音看着陈九声说,“谢谢你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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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饭吃完了苏棠也要走了,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也许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今晚的经历,还有前几天的。
起身要走的时候,她问了陈九声一句:“刚刚,是她残存在宇宙里,最后的意识了,对吗?”
陈九声有点惊讶,他多年前就知道苏棠在某些方面是极具天赋的,但不知道她对宇宙暗物质和电磁波理论似乎也了解。
他看着苏棠,认真回答道:“算是吧。但你刚刚···”
“陈哥哥,”苏棠打断了陈九声,“你还没读过顾叶哥哥给我的那本书吧?那本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陈九声摇了摇头,他只知道那是一本关于游戏设计的小说。
“它里面有个场景:有一对母子,晚上在街上正走着,突然前面掉下了一个跳楼的女人,就这样砸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
“那个小男孩看见那么的血,问他妈妈:Will she be okay?(她会没事吗?)他妈妈回答说:I think so.(我觉得会。)”
说到这里,苏棠眼里没有了刚刚那些脆弱和感动,只有一种冷,“因为她觉得那不算撒谎——She would be okay. Dead, was okay. (那个女人会没事的。死亡,也是一种没事)”
陈九声看着苏棠,没有说话。
他虽然没读过那本书,但他知道苏棠描述的这个场景。因为顾叶读了,他读到那里,情绪变得有点不好,当时还抓着陈九声的手说了很久的话。
陈九声看着苏棠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那毕竟是顾叶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果她明知道那是费艾在宇宙中仅存的一点电磁波,那她大力的拥抱所产生的介质坍缩,结果只有一个:真正的灰飞烟灭,费艾在这个宇宙秩序里,永恒地消失了。而陈九声也无法再用DNA和量子介质定位法,来找她的意识五感了。
所以苏棠是故意的吗?
陈九声摇了摇头,或者只是个残酷的巧合罢了。就算不是,他也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