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花草开得很茂盛很艳丽。那个女人抱着他坐在藤椅上,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切,还有她的红酒。
“来,小饼干好吃吗生生?”她笑得温柔,眼神里全是宠溺。她注意到了弟弟最近热切追随的目光,还以为是从小带大的孩子,懂得感恩了,以为自己是亲生母亲,那她自然也愿意一直把他当亲儿子那样养的。
三岁的叶久生低着头,手里把玩着她随手放在桌上的葡萄酒开瓶器,一把海马刀。
她知道孩子聪慧,不以为意,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割到手,就自顾自地吃着水果,喝着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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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毕离至今都记得,那天下午他接到电话时的声音。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保镖的声音颤抖。
当他赶到的时候,血腥气充斥了整个花园。那个女人早已倒在了藤椅上,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她的颈部大动脉不仅被割开了,还被插入了海马刀的螺旋钻头,血像喷泉一样溅满了桌布和茶具,还有,三岁的叶久生。
他还坐在那个女人的尸身上,用没有沾血的左手,吃着小饼干,像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真的理解他刚刚做的事吗?他才三岁啊!
叶毕离站在花园里,难以置信地唤了他一声:“阿生……”
只见弟弟转过头,脸上还有被喷溅的血迹,甚至还粘在了眉毛上。
叶毕离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满脸是血的弟弟对着他笑了,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满足。他说:“爷爷带我回家吧。”
叶毕离的手抖得厉害,那一刻他感到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发现,这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天生就带着一种泯灭人性的残忍。
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下令立刻清理现场。
被吓得尖叫的工人们早就被保镖们绑了起来,强行“封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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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才得知此事的儿子,睚眦欲裂,几乎疯了。
儿子冲进叶家,眼眶通红地扑到他面前咆哮,即使被保镖们拦着,都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要撕碎那个小孩。
“啊啊啊!……他在哪里?!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叶毕离知道,从此以后,父子之间,再无和解。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也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决定。
他偷偷将儿子送去了美国的一家精神疗养中心,并派人守着,永世不让他回国。
他还把叶久生改名为陈九声,送去了南方,送进了森城的一家孤儿院。
亲手为他挑选死士,成立保卫队和专属教导队,既守护他,也监视他。
外人都以为是商战仇杀,他儿子儿媳都死绝了,叶老是要保护他唯一的男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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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叶毕离自己知道,当日所有的知情人全部被他灭口了。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叶家出了这样一个孩子。不能让他儿子有机会对孙子痛下杀手。
可他心里很明白,不亲自把弟弟养在身边。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自己掌控不了,害怕有一天,弟弟会像那场噩梦一样,把一切都毁掉,把姐姐也毁掉。
万幸的是,他这个决定做对了。
他的血脉正常地、好好地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
想到这里,叶毕离长长地舒了口气。
风吹动湖面,老宅的灯影摇曳,他的眼神渐渐湿润。
“小叶,如果你真的还没死,就为着这点,爷爷也会拼死护着你的,你别怕……”
他自言自语着,声音低沉,像是压了许多年:“也许,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