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抬手推了推他,没推动。
“睡不着吗?”他又问。
她叹气:“我一闭上眼,就有好多小人在我脑子里生火。”
“生火做饭?”
“不知道,火烧得好旺,烤得我脑子热热的,嗓子也热烘烘的。”
林嘉燊了然:“你是渴了。”
“是么?”她狐疑地瞪着他,然后又自顾自点头,在那短短几秒说服了自己,“你说得对,那些小人把我的水分烤干了。”
“我去给你拿个喝的?”
“我干涸了。”
“知道啦,”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我们这就去喝水。”
“我本来是湿润的,你不来,我一直等,就干涸了。”
“是是是,”他不住点头,“我抱你过去喝水好不好?”
她盯着他,不说话。
“不想过去?”
她还是没说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吻上了他的唇。
缠绵的一吻结束,她抓着他的手指,仔细牵引他探索自己的身体,缓缓地,时而轻柔,时而跳动、轻佻。
“这是湿润的。”她说。
林嘉燊恍然大悟,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瞬间发烫,他反手捉住她的手,急急移开。
他不得不闭上双眼,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进去?”
她问,直白得令他害怕,无所遁形。
“太晚了,该睡觉了。”
“算了。”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渴了,我要去喝水。”
“小鱼——”
他急急唤她,刚想跟着他的脚步追上去,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方昕宇,那铃声声嘶力竭,探出了无数无形的触手,死死将他拽住,像是神明在宣告判刑,绝不容许缺席。
“快说。”
“燊哥!牛啊!”
“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不是你?”
“......?”
“我去!是梁家做的?!”
林嘉燊深吸一口气,缓缓问出心中的猜测:“全平台删光了?”
“......是。”
林嘉燊几近绝望:“我知道了,改天再说,今晚谢谢了。”
“嘉嘉!”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呼唤,梁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饮料瓶,隐约散发着酒精的气息。
“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瞬间被歉疚和惊恐击中。
这是他的错,都是他导致的,今早为了保证灌醉她,他把套房里所有的饮料都换成了酒。
“嘻嘻。”她笑得明媚,对一切风雨都无所知,“这个好甜。”
“是吗?”他声音颤抖。
梁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把梁臾带走。他们会带她去哪里?会对她做什么?只要他们找到她,就一定会露馅,一个趁虚而入的男人,一定会被驱逐。
“当然啦!”她将瓶口凑到他嘴边,呼出的气也醉醺醺的,“你尝尝。”
他躲了躲,“好喝就都是你的。”
跑,肯定要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开车,不能酒驾。
“好吧好吧。”她无奈地摇摇头,一口将剩下的酒全干了,豪气地揽着他的肩,“你不陪我玩,等星星落下来抓人的时候,我就让它们先抓你!”
“星星抓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好,星星来了先抓我,然后我就牵着你不放,到哪都和你一起!”
对啊,东谷岛,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地方,先去那儿!
“不许骗人!”她手一松,挂着他的脖子,“去哪儿都一起。”
瓶子掉在地上,咕咚咕咚滚了几圈,就像此刻房间里飘飘然的醉话,冒着迷离的气。
两个人就这么赖着,吊灯的水晶折射着他们漫天遐思的绮丽光彩,飘忽的,闪烁的,光洁的,私藏的。
直到月亮快要睡着,梁臾才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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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蓉城,早高峰的道路拥挤异常,他驾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似一滴水落入泥浆,四周黏稠凝固,举步维艰。副驾驶的梁臾还在睡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能听见几声“嘉嘉”,聊以慰藉他惶恐不安的心。
折腾了一夜,他现在疲惫不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强撑着:带她离开,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车流再次流动,他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还能赶上最早的班机到港城。
温吞的车流消磨着耐性,他一遍又一遍点开L集团的主页,监测动态。
昨夜的信息被删得很彻底,没留下一点痕迹。也算是一种庆幸。
右转,下高速,机场近在眼前。
叮咚——您关注的L集团有一条新动态。
他靠边停车,怀着忐忑的心迅速点开。
【L集团声明:梁臾小姐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
怎么办?梁臾醒来后该怎么和她解释?
咚咚。
有人敲车门。
林嘉燊转头,看清车外的人,任命般地降下车窗。
“林先生,您打算带我妹妹去哪里?”
梁峋立在车外,恶狠狠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