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我懂的,”辛氏讷讷点头,随后转头向丫鬟低声问道,“将军不娶平妻,竟是要他表妹做妾?”
“我真和她没私情,也不纳妾。”沈锐的耳朵尖得很,再次用万分诚恳的语气辩解。
“好的,我明白了,你不纳妾。”辛氏表情真诚点头认同。
随后暗自嘀咕,纳妾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还真是死要面子。
见越描越黑,沈锐面色阴沉,拽着裴前,朝众人道:“姜三小姐来不来沈府是她的自由,锐先告辞了。”
沈锐走后,辛氏久久没回过神来。
没想到这沈锐果真不是什么良人,新婚妻子还没过门,便想着齐人之福。
还威胁姜白鱼去他府上。看他表情,估计姜白鱼不去他能把姜府拆了。就算曾中过状元又如何?到底是一介武夫,上不得台面。
“辛姨娘,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姜白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辛氏怔了一瞬,挽起和蔼笑容,道:“白鱼啊,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我这些日子可是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啊。”
姜白鱼回府以来,辛氏从来没给过她一个好眼色,任由府中仆役嚼舌根,怠懒欺主。姜月澜孤立姜白鱼时,更是不分对错地护着姜月澜。
如今有求于她,倒也舍得做面子功夫了。也不知道姜月澜的演技是否随了辛氏。
姜白鱼打了个呵欠:“说重点。”
辛氏便道:“白鱼啊,你不会是想着当太子妃吧?太子虽是天潢贵胄,但是如今朝局动荡,太子身处旋涡,实非良人呐,还是沈将军好,貌比潘安,玉树临风,文武双全……”
姜白鱼又打了个呵欠:“姨娘的意思是,太子貌不比潘安,歪树倒地,文不行武也差了?”
辛氏噎住了,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将军虽然死板无趣,但他为人老实话不多啊。虽然有纳表妹为妾的意愿,但他这不是在培养你和妾氏的感情么……”
明摆着将军府是个火坑,辛氏还在不停地试图将她推进去。
对于辛氏的态度,姜白鱼倒无所谓,她从没把辛氏当成亲人,更别说对她有什么期望了。勉强叫一句“姨娘”是她尊重长者。
“我不会去沈府,更不会嫁给沈锐,”姜白鱼道,“既然沈锐这么好,我让给姨娘去嫁如何?”
“瞧你说的什么话?”辛氏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如今婚约不过是刚下了聘,等老爷回来,不还有转圜余地么?”
“对,那时候姜月澜成了太子妃,姜承的功课应该也学得差不多了吧。”姜白鱼道。
辛氏被戳破心思,抬眼看姜白鱼。这小蹄子竟还不好忽悠。
姜白鱼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可以暂时虚与委蛇,但有条件。”
“第一,沈锐刚刚拿来的金银财宝,全部归我,任何人不许以任何借口动用。”
“第二,你要给我封口费,不然……”姜白鱼道,“我就写信告诉姜太尉,我并不喜欢这门亲事。你觉得,他会怎样做呢?”
辛氏有些慌了神。
姜太尉确实溺爱姜白鱼,而且可以说是溺爱过了头。
明明人人都能看出,姜白鱼和他长得并不像。
但在看到姜白鱼的一瞬间,他便无来由的确定,这是他遗失多年的掌上明珠。
姜太尉的回护,是姜白鱼再无礼悖逆都没被赶出府的原因。
辛氏思忖片刻,道:“好,每月一贯钱。”
“姨娘莫不是在打发乞丐?”姜白鱼嘟囔道,一双泪眼似乎盛满委屈,看得人心生怜惜,“姨娘,阿承的未来在你眼中就值这么多钱吗?”
“你要多少?”辛氏也被蛊惑。
“每天一贯。”姜白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怎么不去抢——”辛氏脱口而出。
“哎呀,突然不想嫁了,”姜白鱼又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还是留在姜府好。缠着阿承陪我斗鸡走犬,也挺有趣的。”
辛氏败下阵来。
她忍痛咬牙道:“好,但是从此后你不可再拿此事威胁我。”
“没问题,”姜白鱼打了个响指,笑得人畜无害,“成交。”
姜白鱼心中的算盘拨得叮咚响,去沈府,能挣三份钱,出发前挣辛氏的,行程中挣沈锐的,回来后挣司空厌的,腰缠万贯指日可待,真真是一举三得。
虽然不知道沈锐为什么把婚约对象改成了她。
但是沈锐那方面不行,就算沈府真是吃人地方,他也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还有个表妹在那里盯着呢,到时候她撮合两人终成眷属,自己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沈锐退亲,她则直接实现金银自由。到时候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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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将军府的大门,裴前“噗通”一声便朝沈锐跪下,声如洪钟:“求将军责罚!”
沈锐连忙避开他,问:“你这是?”
裴前垂头道:“属下自知在将军夫人面前失言,愿领责罚。”
他叫姜白鱼“将军夫人”?沈锐没来由的,感觉心中一阵甜蜜,语气也轻快不少。他咳嗽一声,故作严肃:“谁在乎她的看法了?”
他单手搀起裴前:“下次注意便是——记得要在她面前,不经意间提到本将军的英明神武。”
见沈锐无意责罚,裴前有些惊喜,忙道:“将军放心,属下定然将功补过,待将军夫人来后,定然让她觉得将军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如意郎君。”
“自作聪明,谁要你讲这些了?”沈锐话锋一转,“对了,你讲的时候,记得把我却敌三千里的事迹强调一下哈,那次最为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