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澜只觉得头皮的疼痛比眼睛更剧烈,她道:“你个贱人,疯子——”
姜星澜习过武,先前不过是被偷袭才没反应过来,而今愈发愤怒,也一个肘击,一把把姜白鱼推倒在地。姜白鱼跌落的时候扯着姜星澜的头发,姜星澜也吃痛跌倒。
“力气好大。”姜星澜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
姜白鱼自幼在乡间做惯了农活,比起众人哄着练武的姜星澜力气竟还大些。
而且她显然不是那些陪练的奴仆,知道规避主子要害,而是熟练实战,上来就扯头发。
姜星澜有了底,登时便要暴起。
姜白鱼心脏狂跳。辣椒油对眼睛的攻击力有限,她必须彻底制服姜星澜。
姜太尉不在,姜星澜在姜家便是最大的,连辛氏都要避其锋芒。她定是已经部署好了一切,这才领着清远侯府的人上门。
换言之,此时,姜家的人不会来帮忙,她若不能制住姜星澜,真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绝望还没涌上来,便被止住。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像两年前一样。
与此同时,两名侍卫同时攻向姜白鱼后背空门。采桂从斜刺里迎上去,踢两人下盘,却被侍卫抓住脚,横空甩出去。
姜白鱼暗道不好,比起姜星澜的花架子,侍卫可是真刀真功夫。而且男子对女子先天就有力量上的优势。
姜白鱼见一截鞭子从姜星澜袖口掉落,眼神一亮,连忙捡起。
“采桂,接着。”鞭子抛到采桂手上。
采桂接住鞭子,当即抽向两个侍卫。两人闪躲起来。房间本就狭小,鞭子挥舞起来避无可避。
仍有侍卫要过来制服姜白鱼,姜白鱼连忙拽着姜星澜在地上翻滚,两人扭打在一起,翻来滚起,侍卫一时无从下手,反挨了采桂几鞭。
那侍卫痛得满头通红,一双烧红的眼盯向采桂。
都是主子,不好下手,而丫鬟就不一样了。误杀就误杀了。
耳畔传来采桂的惨叫,姜白鱼坐在姜星澜身上,抡圆了巴掌扇姜星澜。
“让他们住手!”
姜星澜就要挣脱桎梏。
姜白鱼按住她,撕下一截裙摆,在她腕间灵活打了几转。她用了捆猪时常用的绳结,任姜星澜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
姜星澜被扇蒙了,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的,口齿不清地怒喝。
“泥猛干甚么?啊——快莎了她们——”
就在结系好的一瞬,侍卫拔出长刀,铆足力气向姜白鱼的后背砍去。门开了。
“小姐小心——”采桂正和其他人缠斗,返身终究来不及阻止。反而被侍卫找到空门,一脚踹倒。
姜白鱼回过头,只见一柄长刀砍向她的面颊,劲风将她的发丝吹开。
她的世界,就要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正在此时,侍卫虎口一麻,长刀竟是脱手而出,掉在姜星澜的耳畔。
一片树叶幽幽坠地。
姜白鱼抬眼,只见一人排众人而独耸,立如孤松,他从来不是让人瞻仰的玉面郎君,而是让人战栗的锐利锋芒,是利刃上的雪光。
用一片叶子弹开刀刃,来人,只可能是他。
“清远侯夫人和妹妹叙旧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沈锐的声音此刻竟那么悦耳,让姜白鱼一颗心落回了肚中。
但她仍浑身发抖,呼吸急促,一时不能从姜星澜身上起来。她并没有十足把握躲开那一刀。
沈锐略过众人,走到姜白鱼身边,朝她伸出了手:“别怕,有我呢。”
姜白鱼心尖一颤,下意识伸手,却见自己手上全是辣椒油,油腻腻的,她连忙缩回手。
那只手却落入温暖的掌中,她抬眼望去,只见沈锐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他不笑时如霜雪覆刃,笑时却似寒星坠火,灼得人心惊。
原来人看到极美的事物时,真的会忘乎所以。耳鸣声中,周遭的一切都淡去。她感到沈锐稳稳地拉起她,他的掌心温热,长满了粗粝的茧,不知道是她的手在颤抖,还是他的。她的手背泛起一阵痒意,顺着肌肤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手上的辣椒油,把他弄脏了。
沈锐却毫不在意般,语气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你坐着歇息,剩下的,只管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