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凉意,穿透了薄薄的衣衫。
林柏川看着付淮安低垂的脑袋和那排不安颤动的睫毛,顿了顿才开口:“安安,如果你愿意,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去了解很多很多的东西。”?
付淮安感受着林柏川宽厚掌心传来的温度,那只带着水渍的手被对方用纸巾仔细擦过,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他被对方那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轻柔地拨动了心弦,却又本能地想要缩回保护壳里。
他刚想说不必了,企图打断这个话头。
但林柏川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讲起了往事。
少年时的反骨,逃课去修车,磨破的手指,亲手改装的爱车……付淮安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听着那带着笑意的自嘲。
目光触及林柏川手背那道淡白色的疤痕时,指尖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轻轻碰了上去。
听到林柏川和父母的争执吵架,他也会为对方感到难受。
“后来呢?还在吗?”问出口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柏川的反应却像点燃了火种,猛地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语气带着惊喜:“安安在安慰我?”
付淮安胸腔猛地一窒。
那只被握住的手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极其细微地、近乎本能地回勾了一下。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像根针,瞬间刺痛了他。
他飞快地垂下眼,声音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嘴唇抿得死紧。
“两年前就拆了。”林柏川仿佛没察觉他的否认,或是根本不在意,拇指自然地摩挲着他的腕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零件卖了给乐队买第一套设备。”
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堵在付淮安的喉头,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拆了什么?怎么熬过来的?这些念头在迟滞的思绪里缓慢滑过,却激不起任何探究的力气,连那点微弱的好奇也被更深的疲惫吞没。
他目光在林柏川手背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又仓促移开。
最终还是僵硬地、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手腕从那温暖有力的掌控中抽离。指尖脱离的刹那,冰冷的空气立刻裹挟上来,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结,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何必呢。”是对拆掉爱车的惋惜,还是对自己这份不合时宜、微不足道的心疼感到荒谬?
他分不清,只是死死压制着在胸腔翻涌的情绪,绝不能再在林柏川面前失控。
夜风再次灌入领口,他瑟缩着打了个寒颤。趁林柏川不备,他迅速将一小粒药片送入口中。
“安安,我没事的。”林柏川的声音响起,几乎在吞咽完成的瞬间,他的手腕再次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