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一次,他的手被拨了下去,“安安。需求感高不是坏事情,我巴不得你可以依赖我一辈子呢!”
“而且,你就是小朋友。”然后趁他愣神,偷吻了一下鼻尖。
付淮安小时候发高烧,正赶上付临安发病。
他在家烧得昏昏沉沉,等父母回来才被送到诊所,之后就没人管了,最后硬生生拖成了肺炎。
要不是这病会传染,他可能连父母的面都见不到。
手术后,他独自在医院养病,直到痊愈。
然后又拖着虚弱的身体站在家门口时。
那些话如同一道惊雷从头到脚贯穿他全身,“小淮也不知道去哪疯了......他可没小安听话。”
闲聊时的话将他钉在原地,直到邻居阿姨出门看见他。
被他惨白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喊:“小安妈妈,你家小淮回来了!”
“这孩子!出门玩也不知道带钥匙!”
抱怨的声音由远及近,再到玄关顿住。
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由尴尬再到愤怒。
将人领进屋,立马压着怒气低声训斥:“你出院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万一回来传染给你哥怎么办!”
之后的事情付淮安不记得了,无非就是付临安哭闹他道歉的套路,太多了,多到他疲于记住。
或许在无数个发烧的夜晚他都曾这样呼喊过、祈求过,但只有林柏川听见了,回应了。
直到林柏川出现,第一次有人听见了他无声的呼喊。那天他主动拥抱了林柏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病愈后,由于他虚弱的体质要求,他默许了林柏川过度的保护,每天的体温监测,严格控制的饮食,甚至禁止他靠近海边。
“你身体不好,海风太冷了。”林柏川总是这样解释,眼神里却藏着更深的忧虑。
这种以爱为名的束缚,像一层透明的茧,渐渐让他喘不过气的同时又让他上瘾。
但林柏川似乎也意识到付淮安心情不好,只能每天小心翼翼陪着他,迁就他。
而这种相处状态也让付淮安不爽至极,因此在两人逛古城时,付淮安有意无意的逃避着他,这就导致在人挤人的大街上,松开手不过须臾的两人就被人流冲散了。
付淮安不知道怎么办,背包手机都在林柏川身上,他在人群中被推搡着。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找了个很显眼的古槐树坐下。
这里距离酒店又很远,然后他仰头看着树上垂落的红丝带,众生心愿潜藏其中,心想原来是一棵许愿树。
付淮安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心想自己这样的人,该向神明祈求什么呢?
“让付临安永远消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还是祈祷爸妈永远爱我?”他仰头看着那棵古槐王,觉得这样的愿望连神明听了都会发笑吧。
千年古槐的树影斑驳,香火缭绕间,只有他一个人虔诚地俯下身去。
当那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潮时,付淮安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缓缓转身,看见那个身影正逆着人流奔来。
男人的黑风衣被风掀起凌厉的弧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围巾在身后摇曳飘扬。
下一秒,他被熟悉的体温包围。
两颗心脏隔着衣料剧烈跳动,震得他耳膜生疼。
付淮安这才发现,自己冻僵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对方的风衣下摆。
景区出口游客寥寥无几,付淮安的手腕被林柏川温柔攥着。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只有交握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到酒店当付淮安都准备好措辞讲分手时,就被男人一个吻打断。
林柏川的吻来得突然又凶猛,带着空气中海风的咸涩。
他一手扣住付淮安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付淮安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鼻息喷在脸颊,灼热的唇瓣先是重重碾过他的嘴角,继而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林柏川的舌尖扫过他敏感的上颚时,付淮安忍不住轻颤。
但渐渐地,粗暴的啃咬变成了温柔的舔舐,林柏川松开钳制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耳后。
当林柏川终于稍稍退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付淮安才意识到自己正跨坐在对方腿上,这个认知让他耳尖发烫。
付淮安的嘴唇微微发麻,下唇还被对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林柏川的额头抵着他的,睫毛扫在他发烫的皮肤上,低声说了句“别动”,又轻轻啄吻他泛红的眼尾。
“你知不知道……”林柏川的拇指擦过他被吻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转身买完陶偶,你就不见了。"
他扯过落在地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憨态可掬的陶土小狗,放在了他手心。
付淮安愣神。
“你怎么像个笨蛋一样,生气也不说,你打我也好啊!你就生闷气,万一我没猜出来怎么办啊?”
“而且,没有丢下你,我见你喜欢,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差点吓死我!”
他没有指责付淮安乱走,也没有指责他松开他的手。
付淮安盯着掌心里的小狗,陶土粗糙的触感突然变得滚烫。
林柏川不虞,立马掰回付淮安的脑袋。
“安安,你的小狗在这。”
付淮安终于被逗笑了,“你不怪我吗?”
林柏川有些难以理解,但也很诚实地说:“安安,没事的,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他想起自己赌气松手时,林柏川瞬间惨白的脸色。
“我以为...”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小狗认主。”林柏川突然咬住他的耳垂,在惊呼声中低笑,“会跟着气味找回家。”
“林柏川,你恶不恶心,小狗都是撒尿圈地盘的。”
“宝贝,又不是没撒过......”
付淮安想到某个画面,疾言厉色佯装恼怒:“林柏川!今晚不许上床!”
海上明月悄然升起,林柏川睡在床边的地板上,坚持不懈地握着他的手心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