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故意等了五分钟才拿出来,果然是林柏川发来的客厅照片,空荡荡的屋子连灯都没开。
“记得吃饭”四个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句号。
家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推门进去时,七大姑八大姨正围着茶几嗑瓜子。
他的回家未能引起半分侧目,但话题突然从付临安聊到了他。
不知谁说了一句,“小安结婚后,也该张罗淮安的事情了。”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毕竟几年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终归是不好听的话居多。
付淮安见此,识趣地进了他的房间,把行李放在角落。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继续响起像一堵无形的墙,他坐在桌前,突然很想念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狗。
除夕夜,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但他像被排除在外。
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付淮安坐在餐桌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屏幕上,林柏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像只得不到回应就不停摇尾巴的小狗。
鬼使神差地,他在对话框里打下:“林柏川,我想你了。”
几乎是同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连接着林柏川心率的手环APP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餐桌上谈笑风生的人齐刷刷看过来,付淮安镇定地关掉提示音。
“大过年的就知道玩手机!”母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付淮安,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付临安在一旁偷笑,付淮安沉默地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然后迅速逃离众人眼神的洗礼。
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出门匆忙只穿着一件毛衣,整个人在寒风中似乎下一秒就能被刮走。
他这次是在回老家过年,以往几年都是在父母上班的地方简单吃顿饭便好,也就是遇见林柏川的那片筒子楼里过的年。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更冷,年前刚下完雪,导致大巴都停运了。
付淮安只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便利店门口,点燃的香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积雪没过脚踝,融化的雪水浸透裤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而付淮安在楼下抽完了半包烟才上楼。
拧开门锁时,手指冻得通红,桌上的饭菜也早就被收掉了。
亲戚们围在客厅的电机旁,继续聊着天,准确的说是围着付临安,他的开门声未惊动分毫。
零点钟声敲响时,付淮安蜷缩在床上。
手机里传来林柏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安安,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炸开的瞬间,他对着话筒轻声回应:“川哥,新年快乐。”
心率监测APP又开始疯狂震动,付淮安看着那条几乎要突破屏幕的心跳曲线,唇角不自觉上扬。
林柏川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觉。
付淮安抱着手机沉入梦乡,恍惚间还能听见对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付淮安迷迷糊糊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安安醒了?”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手机还在通话中。
“宝贝,看楼下。”
付淮安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把拉开窗帘。
晨雾中,林柏川靠在那辆熟悉的银灰色的跑车前,单薄的外套上还沾着夜露。
男人看着手机界面,听到传来的声音,下意识仰头扬起笑容,冻得发红的双手拢在嘴边呵气。
付淮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楼梯间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冷风裹着碎雪扑面而来。
他喘着粗气停在林柏川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拽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付淮安把棉袄裹在对方身上,手心触到冰凉的后颈时皱了皱眉。
林柏川任由他把自己塞进车里,冻僵的手指轻轻蹭过付淮安的脸颊:“昨晚突然很想很想你,就等不到年后了。”
他只字不提通话时听到的客厅喧闹声和付淮安的偶尔失控,也不问为什么付淮安会在除夕夜独自躲在房间。
而他因为想他所以就来了。
晨光中,付淮安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男人,心跳漏了半拍。
“你住哪?”付淮安看着由于车内暖气凝结,而挂在对方眼睫的水珠。
“宝贝,我刚来就准备赶我走啊?”林柏川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付淮安的耳垂。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亮起来电显示。
付淮安下意识准备打开车门下车:“需要回避吗?”
“没事。”林柏川捏了捏他的指尖。
“万一是急事——”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炸开一声怒吼:“兔崽子!你滚去哪了?下楼买个酱油买去哪了?!”
林柏川眼疾手快地把受惊的付淮安搂进怀里,手机拿远到安全距离:“爸,声音小点。”
他无奈地冲付淮安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电话那头的咆哮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付淮安能清晰听见“年夜饭”“不孝子”之类的字眼。
直到电话被粗暴挂断,林柏川才长舒一口气,把下巴搁在付淮安肩上:“现在能收留我了吗?我连酱油都弄丢了。”
付淮安突然伸手扣住林柏川的后颈,将他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
他轻轻咬住对方的下唇,声音带着戏弄:“好啊,不过我家没空房,只能委屈你在我床边睡地板了。”
“求之不得。”林柏川低笑一声,更猛烈的吻随即落下,带着未消的寒意与炽热的情欲交织。
付淮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对方腰线游走,却在触及下腹时骤然僵住。
那里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桃花眼瞬间睁圆的模样可爱得让林柏川又想亲他。
“你!”付淮安猛地推开眼前人,突然想起自己临走时给过对方钥匙。
现在看来,某人显然故意没摘下来。
林柏川趁机凑近他耳畔,呼吸灼热:“主人不给听话的小狗奖励吗?”
三个念头在付淮安脑海中炸开。
震惊于这人的大胆,满足于对方的用心,最后统统化作行动,他直接将人压倒在放平的车椅上。
车外行人的脚步声与早市的吆喝渐次响起。
而车窗内,两个身影在氤氲的雾气间忘情纠缠,将所有的思念与渴望都融化在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