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幼不幼稚?”
“回家任你处置。”
……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拌嘴的余音也随之散在风中。
寰亚大厦拔地而起,四十层的高度象征着这座商业帝国的森严秩序。
每一层楼都承载着不同的职责与权力,像一座精密运转的机械,运转着资本、野心与人性。
他知道付临安在这里任职。但在上千人的公司里,他倒不担心对方能掀起什么波澜。
设计部虽小,却也不乏暗流涌动。
付淮安能力出众,却因不擅交际,成了部门里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排挤似乎成了一种必然。
直到有一天,付临安突然找上门来。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将外界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毕竟在内部传闻里,这位新上任的投资顾问,可是太子爷亲自举荐的红人。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空间,嘴角浮起一丝轻蔑。
“小苏听说你在寰亚做设计师,非要你来做主设计师。”
他说着,把一份合同扔在桌上,顺手坐上了付淮安的办公桌,姿态毫无顾忌。
那副居高临下的语气,带着几分施恩者的优越感,让付淮安眉头轻蹙。
“做不了。有工作联系相关部门即可。”他语气平静,低头继续画着手中的线稿。
付临安却不依不饶,抬手拍在画纸上,纸面顿时皱起几道痕迹,语气讥讽:“你们都结婚了,川哥也不知道给你换个办公室?”
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付淮安淡淡抬眸:“你恶心人的本事倒是没变。”
“小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心。”付临安笑着,语调轻佻。
兄弟二人天生水火不容,眉眼间三分相似,却因彼此的敌意而显得格外刺眼。
“再多心,也比你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强。”付淮安冷冷回应。
“而且……”
说着他起身,走到付临安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下一秒却猛地将其头砸在桌上,一声闷响在办公室内炸开。
不知何时,笔筒里的刻刀已被他握在手中。他语气温和得近乎危险:“哥,我是精神病,你说故意伤害罪能判我几年?”
刻刀在付临安的脸颊与手掌之间游走,仿佛下一秒就会划下一道血痕。
他强作镇定,却难掩恐惧。
“你说要是没了舌头,你以后还怎么哄骗爸妈呢?”
付临安慌乱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小淮,吓我一次就够了,再来就没意思了。”
付淮安闻言,眉眼间忽然浮起一抹笑意,像是春风拂面。
他扶起付临安,替他整理了领口的褶皱,语气温和如初:“哥,下次再让我听到‘川哥’,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动手。”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付临安却步步紧逼,凑近他耳边,语带嘲弄:“小淮,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他顿住脚步。
“那张照片,还好看吗?我这儿还有录音……”
“付临安,你是不是幼稚到这种程度了?没别的事就滚。”
就在付淮安准备离开时,付临安却抢先一步,抛出了一句足以动摇他的话。
“那如果是林柏川的意思呢?我想,这就没必要预约了吧。”
果然,付淮安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缓缓回头,眉眼温和,眼里却如同淬了冰一般。
付临安则像没事人一样,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递到他眼前。
“有事?”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冷淡中略带疑惑。
片刻沉默后,椅子被推开的声响传来。
付临安换上一副亲昵的语气:“川……林总,几天前麻烦你的事……”
那边的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不带情绪:“嗯,过几天回复你。”
“好的,谢谢林总。”付临安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淮,够吗?”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付淮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停滞。
他一向表情寡淡,旁人总归看不出什么,但只有他知道此刻自己如同被寒冰封住了一切可以表达的情绪。
付临安见状觉得无趣,临走前将那份合同轻轻放回桌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可付淮安的心却再难平静。
他猛然意识到,那张照片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故事。
而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早已在林柏川的温柔与宠爱中迷失了方向。
那种近乎溺爱的陪伴,让他卸下了防备,也让他遗忘了最初那张婚前递到他手中的照片,遗忘了林柏川那天疲惫不堪、眼神晦暗的脸。
林柏川曾对他说:“相信我。”于是他信了,没有追问。
没有追问为何他守在付临安的病床前,也没有追问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们不熟”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林柏川的爱太过浓烈,像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他学会了放下过往,放下那根曾深深扎在心头的刺,准备迎接新生活的时候,他的爱人似乎总是不够坦诚。
付淮安的冷静地分析着一切,手中倾注几天心血的画稿被搅碎蹂躏,直到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