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商颂从茶楼的雕花木门里走出来,身形匀称,肩宽腰直,真真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他的步子迈得不急不缓,是早年家里老管家亲自教出的四方步,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经年累月养出的矜贵感。
一身粉色暗纹西装让整个人褪去了工作中不怒自威的锐气,可是但凡跟过他、见过他办事手段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位主儿有多厉害。
跟在白商颂后头的助理保镖,表面上一个个绷着脸色、面无表情,可实际上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任谁都知道,这位白厅看着待人温和笑吟吟的,骨子里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贴身秘书跟着身后,心想他家这位爷从来不是个心善的,这场约谈怎么看都是那位付先生做的局。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自家局长先给人挖坑,人家哪能顺坡下驴呢?
白商颂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看得出心情很好,弯腰迈着修长的腿跨进一辆低调的宾利里,隔绝了路人的目光。
付淮安故意做这副姿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靠在椅背上,狐狸眼微微眯起,整个人锋利又温和。
一个会画画,整个人拖着病容,脆弱美丽温驯,却富有攻击性的人。
很难让他不联想到那个女人。
白商颂轻笑出声,秘书坐在副驾侧目一瞬,对上那双深邃的眼,心头一跳,立马收回视线。
职场小知识,对领导的私事不要过于好奇。
这笔账先算在林柏川头上,至于为什么不算在付淮安身上。
漂亮孩子在他这里向来有特权。
付淮安推开门进屋,林柏川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他没有问付淮安去哪了。
忘了说,自从付淮安抑郁症并发厌食倾向后,林柏川就像公司没事一样,主动担起来了这个任务,每天换着花样做饭。
听见开门声,他探出头,看着付淮安手中的文件袋,随意问了句,“手里拿的什么?”
付淮安突然有点心虚,可面上半点没露,手上动作没停,将文件袋顺手搁在玄关,抬手将散下来的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
“画廊新到的的一些作品资料,拿回来看看。”
话音刚落抬头,就撞进林柏川的视线里。他手里拿着锅铲,黑色西装裤配着一件领口大开的黑衬衫,蜜色的胸膛大半露在空气中。
深处隐约的银色一闪而过。
外面却套着一个粉色的小猫围裙,高大冷峻的人衬得这身装扮有些滑稽。
随后他又缩进去厨房,将锅铲放下,出来从沙发上拿起毯子,三两步走过来裹在付淮安身上。
嘴里喋喋不休。
也忘记了追问。
“宝贝,出去怎么不知道多穿点。”然后又捂着他的手。
“手怎么这么冷?”然后将他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感受着温热的体温。
他蹙着眉,低头不解地看着林柏川。
他还是不理解这个人这么做到这种无事发生的样子的。
“菜糊了。”
林柏川轻笑,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
“骗人,我刚刚关小火了。”感觉冰凉的手重新变得温暖,他才依依不舍地把手从衣服里拿出去。
打横将人抱上沙发,又将米娅放进他怀里,才转身回厨房收拾。
林柏川的厨艺突飞猛进,但付淮安依旧没动多少,他看着付淮安动了哪几口菜,又思索对方是不是比昨天少吃了一口。
吃完饭,林柏川将人抱在怀里看苦情剧。
付淮安最近有些迷上苦情剧了。
然后将药和早就备好的温水放在付淮安手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宝贝,我问涵姨了,药只要持续吃就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他将下巴贴着付淮安的发顶,清晰地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强压心脏的酸楚,慢慢安抚着他的爱人。
“宝贝,我知道,你只是生病了。”
“林柏川,别自欺欺人了。”
他盯着手中的药片,还是吞了下去,他目前还是想活着的。
毕竟他讨厌的人都没死呢。
他本来准备抽个林柏川不在的时间,翻阅一下那个资料,结果这个人一直粘着他,根本没时间。
夜里依旧分床而眠。
付淮安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早上洗漱完才坐在沙发上打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刊头印着《金梧士报》,他当然知道这个刊物,早几十年知名度很高。
但据说得罪了上面权贵,在行业内早就举步维艰,近几年也是眼看面临闭刊的程度了。
而这期内容一则内容特别有意思。
某红色背景少爷在英某会所聚总□□,引警方查获毒品数量惊人。
照片很糊,但林柏川的身影他总是能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