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没事儿干,又卧在乌龟盆儿旁边守着了。
这地方阴凉,地上的草也都收拾干净了,大黑肚子贴着长满青苔的土地,向园怕它受凉拉肚子,端着盆招呼大黑重新找地方卧。
她找到药圃拐角处的一块地,把乌龟凤尾蕨瓦盆放在靠阴的一侧,在另一侧朝阳的地方铺了些干草,让大黑卧。
大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它看了向园一眼,终于不再是高傲蔑视的眼神,它换成了审视。
自从被鄙视后,向园就不跟大黑对眼神了,是以也没看清楚。安顿好它,她跑去井边继续看。
哦,得端着茶水去。
她转个弯到灶棚底下,把烧好的茶水茶碗带过去。
淘井要先看井的大小、深浅和淤堵情况。
单看先前的井水水质,只是浑浊,却不污浊,应该没有淤堵。这井是用青石筑的,比青砖结实得多,等闲井壁也不会破损,淤泥也渗不进来。
原耕耘要淘井,是怕里头有动物尸体,所以得把井水给排空了。
记忆中,爹娘没提过,所以向园也不知道自家这井有多深。
倒是周二仓家人还有些印象,“我听我娘说,这井有些年头了,是当年向家祖爷爷请人打的,深倒是不算深,估摸着有个两三丈。”
这和原耕耘估计得差不多。这附近靠山近水,树多竹子多,水位相应的就浅。
他家院子里的井就是两丈六尺深,这还是他爹特地让工人往深了打的,向家的井应该也差不离。
但只估摸是不够的,毕竟要排水,还要下井,还是得探个虚实出来。
原耕耘提前准备了长竹竿,三丈长的竹竿,竿头还没有没进井口,就扎不动了。原耕耘又握着竹竿换了两个方位,差不多还是到同样的位置。
露出井面的竹梢有三尺长,这井深大概就是两丈六两丈七的样子。
接着就是排水了,几人拎着水桶轮番上阵。
这是个力气活儿,平时拎一桶水、挑一担水、甚至装满一缸水、两缸水,对这些年轻汉子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这回得把一井水全排空,而且这水井没有轱辘,全靠人力往上拉,这就不大容易。
他们这边排着水,那边井壁渗水,虽然渗得慢,但他们也不敢懈劲儿。
好在附近就有通往院外的排水沟渠,水提出来直接往排水沟里一倒就成。
饶是如此,没一会儿几人就累得满头大汗。
向园倒茶给他们喝。喝一碗她添一碗,保证茶碗不空。几人都记得自己茶碗的位置。
女孩儿们用的茶杯,杨可真端着喝了一口,咂摸出滋味,她又喝一口,“这是金银花?怎么这么甜?”
黄穗宁伸头去看。
茶壶没有茶漏,但是壶嘴小,向园倒茶的时候又很注意,看花快跑出来了就往回倒一倒,所以杯里碗里只有灰绿色的茶汤,没有花瓣。
但壶里细长柔软的花确实是金银花无疑。
她也呷了一口,没有以往喝的那种苦涩感。
“我加了冰糖。”向园笑着道。
金银花茶清热解毒,燥热时喝能静心凝神。她还没来得及采花晒干,干脆就摘了一把新鲜的金银花,用来煮茶。
当然也不能放太多,新鲜的金银花比干花所含灵质更浓更足,药效也更集中,加太多恐怕导致腹泻或者寒凉。
向园放了十朵,煮了一大壶,只用加几颗冰糖,就能解鲜花的那丝苦味,喝起来甘香清甜,更加适口。
黄穗宁不好奇了,加了冰糖,哪有不甜的。
杨可真点她脑袋,“你可真舍得!”
糖多贵啊,这一大壶茶,喝起来甜丝丝的,怕不是得加一把冰糖,小丫头不会过日子啊。
向园扭头瞅瞅原耕耘。那是原耕耘舍得,她都没有糖的,是他带来的。
狗子不爱喝鱼粥,早间煮的红薯粥,原耕耘让她加些糖,给狗子们喝。喝的时候她守在一边,糊弄着替换了狗盆,让它们顺带把昨晚的鱼粥也喝了。
有甜甜的粥打底,狗子们虽然看穿向园笨拙的遮掩,但也给面子的喝光了。
几只狗吃得撑,除了大黑卧着不动弹,另两只都在隔壁院子悠达着撒欢呢。
啧啧,瞧他嫂子说的,他们干这些活,还不能喝些糖水了。
周满仓听着杨可真的话,咕嘟嘟灌了一碗茶汤,心中感叹。
向园又给他续了一碗,他一口气喝完,又转身去忙活。
杨可真知道乡里汉子的德行,怕他们一会儿热上头就要打赤膊,她拉着两个女孩儿往屋里去。
实际上有原耕耘在,没有人敢脱衣服。
周满仓刚解开衫子,原耕耘就把视线投过去,笑里藏刀,“满仓,你是想现在就下井?”
周满仓狂摇头,赶忙把衫子拢上,襟带都系得紧,生怕一不小心抖开了,叫原耕耘记恨。
黄穗安见状,只得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