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着能说句话的原耕耘:“……”
算了,还是卸车吧。
第二日就是初七,梅丛殊来得很早,卯中就到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当初阿得拉去槐树井的东西,一并带来了,包括两只鸭和两只鹅。
据他所说,向园不在的这几天,都是隔壁阿文在喂,林阿婆虽然念叨几句,到底心中怜惜她,没说太难听的话。
梅丛殊还买了两块尺头,一块青的,一块蓝的,都是夏葛布,让向园给原耕耘做鞋做腰带,要是有功夫,最好再做两身衣裳,过段日子正好能穿。
梅丛殊问过林阿婆,男方来下聘和提亲,女方同意这门亲事,要回赠鞋袜、腰带,意为同携到老,约束女婿。
他觉得别的能省,这个不能省,就是今天不及做,慢慢总要做出来,应了这个好意头。
时间紧,梅丛殊没来得及置办嫁妆,不过他问过村里的几个婶子阿婆,知晓要准备些什么。单子已经列好,只等今天忙完,他就有空对着单子张罗。
向园不要,“表哥,我有钱。”
相反,没钱的是表哥才对。
虽然他们一样攒钱,但表哥爱花钱,爱给她们带些流行的花哨玩意儿,还爱给她们买稀罕的吃食,自己也喜欢闯荡,做生意做着做着就把本钱折进去了。
向园不要让他为这个伤脑筋。
“你不用操心!你喂那么多鸡鸭鹅,能说给人就给人了?哥帮你卖了,用这个钱给你置办嫁妆。”
还有粮食,还有家用物件,他爹他娘从梅家小院拉走的东西,能抠的他都要抠出来。
他就不信,他掂着要卖,他爹他娘还能拦他?
至于钱花到哪了,鸡鸭不是他们喂的,粮食不是他们种的,也不是从他们家地里长出来的,他们管不着,最好也别问,问了他也没好话。
向园忍不住落泪,“我不要,我受外婆和表哥的恩情,那些我都不要。表哥,你别跟大舅大妗子闹,你回去,还能好好过日子,一旦闹开,我能跑脱,你却不能离了他们。”
“我有钱,我、我自己会给自己办嫁妆!”她道。
“你瞅瞅你,还是这么个脾性,知道你有钱,别瞎显摆,财不露白晓得不?自己好好藏着,别给人知道,原耕耘也不能让他知道,啊!”梅丛殊操不完的心。
向园发愣,她会藏钱,但不会藏人。以后她要跟耕耘哥哥过到一起去,要是藏了钱,既不能买吃的喝的,也不能买穿的用的,那这钱藏着的意义何在,她可不会背着耕耘哥哥吃独食。
她也不会藏表情,梅丛殊一眼就看出来她想的啥。
“有多少钱?”他虎着脸问。
向园就乖乖去翻荷包,碎银是五两二钱,铜板她串好了,是一百二十枚。
梅丛殊捏了二钱碎银,“好了,这个就足够给你置办嫁妆了,那五两收好,是你的压箱钱,这一百二十枚,你回头找根红绳重新串一下,一串串十枚,串十二串,到时候放箱子里,你一年十二个月都有钱花。”
向园觉得很有道理,乖乖点头,又问他,“你跟外婆说了没,我找了个好相公。”
梅丛殊觉得她没救,“他还不是你相公呢,说什么好相公!我跟奶奶说了,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她会保佑你的。”
向园双手合十拜拜,“不用保佑我,只是告诉他们,安心去投个好胎,别挂念我。”
这傻样!梅丛殊笑着应是。
还不到辰时,向园简单做了饭,和梅丛殊、阿得吃了点,就去串钱。
提亲这事儿来得过于突然,她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捡能看得见的活儿做两下。
眼下最关紧的两件就是给耕耘哥哥做鞋袜、腰带和串铜钱。
但表哥不让她做鞋袜,说是不能惯着,就是给原耕耘做什么,也要慢悠悠的来,让他着急,让他求她做,她再给他做。
向园不觉得耕耘哥哥是会求人的人,不过她以后悄悄做好了,他要是求她,她就拿给他,他一定觉得惊喜。
他要是不求她也不惊喜,她以后就不给他做了,让他自己去大街上买。
向园串铜钱也有意思。
家里找不到红绳,她就从梅丛殊带来的蓝色葛布上裁了几道边角出来。
她边串边念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是一月的,一月是梅花。”
念叨着,勾扯着蓝绳尾巴堆出一朵梅花。
蓝绳还有一截儿,她又堆了一朵,两朵并蒂,只是绳尾巴短到几乎看不见。
裁二月的时候,她就有经验了,多留了一段,勾的是杏花。
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榴花,六月芙蕖,七月茉莉,八月桂花,九月菊花,十月芙蓉,十一月山茶,十二月水仙。
梅丛殊看得有趣,看来这钱她是真不舍得花了,早知道给她买一把彩绳来了。如今花是挺好看,就是颜色不衬。
阿得也觉得厉害,目不转睛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