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粗的大红烛,没有雕龙刻凤,没有镶金错银,可照出来的光一样是红彤彤、亮堂堂的,映得向园红光满面,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原耕耘盘腿坐到她对面,只放下一层绯红纱帐,外头红色的棉帐是昨日新挂上的,有些厚重,他没有撩下来。
这样一幅促膝长谈的样子,让向园有些不安。
“睡吧。”她歪着头,勾着眼觑他,哄他睡觉。
“还要等一会儿。”原耕耘伸出胳膊,掐着她的腰把她捞了过来,告诉她,“这边是床头。”
猛地悬空,向园腿都盘紧了,直到再次挨着床面,她才松懈下来,倚着他懒洋洋道:“我只是在等你,不是没看见枕头。”
原耕耘撩起她散下来的鬓发别回耳后,“嗯,我知道。向园,我们是夫妻了,夫妻就是每日每夜都要在一起,要做许多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向园点头,“我明白。”
她点完就歪着脑袋听,盼着原耕耘赶紧讲完,好睡觉。
“我们一会儿还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对夫妻来讲很重要,可能以后每天都要做,想起来就要做。”原耕耘伸直腿,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侧身坐着,声音清浅似耳语。
向园顺势就靠在他胸膛上。
原耕耘亲亲她的鬓发,“所以,开始一定要做好,第一次快活了,以后再做,才不会受罪。一会儿你要是舒服就跟我讲,要是讲不出话就抱我,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要是不舒服……”
“不舒服会怎样?”讲到向园关注的重点,她仰起头,问得认真。
“要是不舒服,你就踢我踹我咬我打我,总之不能放纵我。”原耕耘也认真教她,“夫妻之间就是这样,我放肆了,你就要约束我。你克制了,我就要纵你宠你疼你。但两颗心在两个人肚儿里装着,怎么能你知我我知你呢?就是要讲,你心里的话要跟我说,我心里的话也要跟你讲,唯有这样,才能彼此心意相通。”
“你不想,每天都要猜我心里想的什么吧?”他凝视着她,眼里似有点点星光。
“不想!”向园果断摇头。
猜猜猜多累啊。
她以前在槐树井,看到有些人家过日子,都替他们累得慌。
明明是好意,却说不出来好话,做不出来好事,到最后你埋怨我、我恨生你,好好的一家人过零散了。
她绝对不要过成这样。
“我也一样,我想跟你快活地过日子,所以我们不猜,只说,好不好?”原耕耘的声音温柔极了。
向园觉得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丈夫,她使劲儿点头。
原耕耘握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半隔着衣裳,一半贴着肌肤。
“我今天晚上就想教你一些东西,你要不要学?”
向园很惊讶:“你已经会了?”
他们还没看书呢。
原耕耘嗯了一声,“我看见你就会了,不过只会一点儿,怕忘了,所以我们今天一起温习一下,等明天再学别的,好不好?”
“好吧。”向园顺着原耕耘的力道乖乖躺下,手依旧搭在他胸口。
衣裳一件一件被解开,一件一件被扔到一边,最后一件,是原耕耘的蓝色袍子,他直接扔到帐外。
毕竟那样深浓的蓝色,跟这香馥馥的帐子,粉玉般的人一点都不搭。
原耕耘只把自己抛舍进来,赴她的巫山之梦。
“向园,这叫相濡以沫。”下口之前,他这样教她。
因为相濡以沫,所以要亲吻,从圆润的肩头开始,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向园没有过分排斥,她只是闭着眼睛,眼睫轻颤,认真分辨舒服与不舒服的界限。
好像没有舒服,也没有不舒服。
这种情况在原耕耘的唇探索到某个地方某种程度时发生改变。
“骗人的,你是骗人的。”向园泪眼朦胧。
这种事情根本谈不上舒不舒服,只有奇不奇怪,害不害怕。
原耕耘收敛眼里的翻涌的巨浪,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踢我,不踹我?”
向园眼睫濡湿,像是关窗之前,月亮在上头凝结了露水,“你按着我的腿。”
“你也没有咬我。”
“我、我够不到。”
“打我?”原耕耘把脸伸过去,捞她的手。
向园往回缩,“我不打你,唔~”
原耕耘单膝跪着,撑到枕头边来,吻她的泪珠,她的眼睑,她的脸庞,“你不舍得。向园,你不舍得。”
不舍得打他,哪怕他欺负她。
向园愣住,含泪控诉:“你骗我。”
原耕耘摇头,定定看着她,“我没有骗你。”
他轻笑,“我只是忘记了,第一次,只有习不习惯,没有舒不舒服。”
可第一次,哪有习惯的呢?
他的感受不同,是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梦中和她做过千百遍,没有不快活的,也没有不舒服的,只有心疼和心痒,越发心疼和越发心痒,她给的伤痕,都是功勋。
向园又相信了,她气自己不争气,耕耘哥哥说的话,她总是轻易就信。
原耕耘轻轻啄吻她的额头,声音如水般温柔:“你放开身心去感受,不要想这样对不对,好不好,羞不羞。我们成了亲,就是夫妻一体,你快活我就快活,你难过我也要难过。所以,别去想别的,只用身体感受,感受我,也感受你自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