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会儿功夫,原耕耘他们到了。
“这家就是。”原耕耘往柱树干上拴骡车,给向园指门。
大门没关,向园勾着头往里瞧,院子里也没人。
“娘!”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原耕耘失笑,把装衣裳的包袱和点心递给她,教她,“你大点声喊,最好娘出来之前,先把邻居们喊出来,让他们知道你来瞧婆婆,娘保准高兴。”
还要跟人炫耀,这样漂亮的小娘子是我儿媳妇儿,跟我儿子可般配吧?
向园:“……”
“娘!”她憋红了脸,大喊一声,后头的“你在家吗”几个字就低的听不见了。
邻居并没有比樊云英先出来,他们几乎是同时出来的。
“园园来啦!”樊云英听见喊,应着声往外跑。
右边邻居家院子小,离门口近,已经在门口张望起来,“谷嫂子,这是你闺女?”
樊云英笑得灿烂,挽住向园的胳膊跟她们介绍,“是我儿媳妇儿,这不昨儿个刚成婚今儿个就来瞧我。”
左边那一家上下打量向园一番,道:“怪不得阿三认错,模样这样标致,看着的确像你闺女。”
如樊云英的美貌就不多见,不知内情的人认错也情有可原。
谷敬笑呵呵地帮原耕耘卸车,“那也是我们耕耘长得俊人品好,才能娶着这样漂亮的媳妇儿。”
樊云英瞪他一眼,这家伙会不会说话,李家的见天嫌儿媳妇儿丑,这话不是戳人家肺管子吗?
果然隔路那家收了笑脸,撇嘴道:“长得俊有什么用,长得俊也不是你生的。”
谷敬脸红了红,他确实不大会说话。
原耕耘就把两坛酒递给谷敬,“爹,给你打的烧酒,不过你可不能多喝,人家说,这酒后劲儿大,多喝伤身,得悠着点喝。”
谷敬脸更红了,这会儿不是羞愧,而是高兴。
他红光满面,“呵呵,好,呵呵!”
他乐呵呵的,反倒把邻居这茬给忘了,对方讨了个没趣儿,哐当一声,闭紧了大门。
向园有些担心地看向樊云英。
她自己是个软和的性子,做过最硬气的事儿也就是从槐树井跑回来,遇上这样的邻居,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不得见天生气?
樊云英安抚般拍拍她的手,倒是颇为意外地看了原耕耘一眼,拉着两人进屋去。
向园先送衣裳鞋袜,后给两人敬茶,耕耘哥哥叫过爹,她就也跟着叫爹。
反正原伯伯也不能跑出来揍她一顿,就是要揍,也是先揍耕耘哥哥。
衣裳鞋袜没有谷敬的,他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一脸喜气,给向园封了个红封。
继子前头不叫爹,刚成亲第二天就叫爹了,这可不就是媳妇儿娶得好?
前头成婚,他都没出上多大力,主要是原耕耘不要,现在包红封,他就相当大方,不仅自己大方,还让媳妇儿也大方。
红封不仅给向园封了一份,也给原耕耘封了一份。
原耕耘过手,看向园往荷包里装红封,就把自己的也塞进她的荷包。
谷敬和樊云英看着,又是一阵笑。
吃了饭,两人就要走,樊云英问:“怎么这么着急?”
向园不好说自己急着去赶圩。
原耕耘回答:“向园东西还没理清,得回去收拾收拾。”
成亲也就是这两三日,两三日过后,他们还是要柴米油盐过日子的,这都是正事,樊云英没再挽留。
但对于儿子对媳妇儿的称呼,她很有意见。
她凑近了教训儿子,“你这是什么毛病,都是你媳妇儿了你还连名带姓地喊,就不能软和儿点。”
原耕耘全程拉着向园不撒手,樊云英找向园说个私房话的工夫都没,但她看向园气色不错,两人也亲热,根本就没往没成事儿这一茬上想。
原耕耘虚心聆听,但没打算改。
她就是向园,他就是原耕耘,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叫的。
她的名字起在那儿,但真正叫她全名的,除了他还有谁呢,叫向园不就挺好?
他想做完全拥有向园,也完整属于向园的原耕耘,而不只是一个可靠的、共同生活的、像表哥一样的可以依赖的、也可以随时被替代的男人。
樊云英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会改,她叹了口气,“你就是不会喊娘子、媳妇儿什么的,也喊个园园,园园听着,心里也甜乎啊。要是她见天连名带姓的喊你,你能高兴?”
原耕耘能高兴,他打算今晚就教她这样喊的。
但他娘这势头,他要不服个软,只怕还有得绕。
他朝向园招手,“娘子,过来跟娘道别。”
樊云英:“……”
这是什么语气?瞅瞅这是人说的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搂着木头桩子睡的呢,咋这么会使唤人?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樊云英气得不轻。
向园已经乖乖过来,“娘。”
声音很甜,笑得也很甜。
樊云英:“……”
要不是俩孩子差着年龄,还真像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