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怎么办?”向园抱住原耕耘问。
如果这样不会有孩子的话,那多抱一抱也……无妨吧?
原耕耘轻笑,“一个小孩儿要幸福,是因为他的父母相爱,他们期待欢迎孩子的到来,他们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可是生孩子会很痛,怀孩子会很累,头一次做生孩子的事也会痛。
“很多女子,最开始是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的,只是没人在乎她们的诉求,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年纪到了,该嫁人了,一旦嫁了人,孕育子嗣就成了她们的责任,所有人都在鞭策她们,她们也就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向园,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就爱我吗?就期盼着有一天要和我生儿育女吗?就做好了和我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准备吗?”
向园摇头又点头,“我知道,你会照顾好我,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至于准备,当然是没有的,她也在默认,成了亲,自然而然就会有孩子,他们的孩子,自然而然会是可爱的。
向园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觉得,原耕耘会是个好丈夫,好爹爹,她也会尽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娘亲。
她信任他,喜欢他,愿意和他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我喜欢你。”
因为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说的是喜欢,而不是爱,爱对她来说,还太深奥了,不是不会,而是不认识,不知道怎样才算爱。
原耕耘爱怜地亲吻她的额头。
“向园,生孩子不只我们做的这些事,还有很重要的一步,我们还没做,不迈出那一步,是不会有孩子的。
“你现在没做好准备,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就先不做。
“等你习惯我给你的感受,等你觉得做这些事是享受、是愉悦,等你想成为一个母亲,也想让我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候,我们再学习做那一步,好不好?”
这样也可以吗?
向园第一次见到,原来有人成亲,不是为了延续子嗣,不是为了成为父亲。
耕耘哥哥意在告诉她,成亲后,他最重要的角色,是她的丈夫,而不是她孩子的父亲。
“耕耘哥哥,你真好!”向园趴在他怀里,马上就要报答他,“你觉得舒服,我还给你弄。”
她伸出手。
可是水快凉了。
原耕耘握住她的腕子,金镯子她早褪下来了,包在帕子里藏起来。
“先回屋,不然会着凉。”
水没有倒掉,他裹着她,抱在怀里去了卧房,把她安置在床上。
“还不困?”回到床上,原耕耘先问向园。
向园摇头,下午睡得太饱足,她这会儿还很精神。
原耕耘拿花事了给她看。
“哇!”向园又惊叹起来,“原来这名字叫花事了,这个画真好看。”
她家后院也有荼蘼,开在竹篱上别样热闹。
可画在画上,又是另一种美,依旧热闹,但气氛却是清冷的,可能是因为没有蝴蝶和蜜蜂的缘故?
色调也暗,暗青灰色的底纸,女子在光影里,男子在阴影里。两相对比,有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但晌午那幅画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向园一时不敢翻开,怕里头有让她难以接受的内容。
“耕耘哥哥,我们把那西洋画扔掉吧!”
早知道不买它了,也不知二两银子里,那西洋画占了多少钱。
“嗯,已经扔掉了。”原耕耘轻笑,“扔到床底角落里了,回头没有引火柴,可以用这个引火。”
向园不觉得他们有用这个引火的机会,不过她也不吭声了,耕耘哥哥不爱看就好。
这册子原耕耘细细看过,见她不肯翻开,他俯身替她翻页,“咱们就当是话本子看。”
册子是蝴蝶装,铺平左右两页,展开就是一幅画,左上角有小字注解,是诗文,向园不感兴趣,盯着画看。
第一折,白墙内外,两处景致。
梨花树下,书生捧一方绣帕,低眉沉思。
回廊之上,小姐左手抚右鬓,侧头睃望。
“一定是这小姐帕子丢了,被书生捡到。”向园这样猜测。
第二折,书生和小姐相遇。
右侧画上,两人对上眼神。
左侧画上,小姐欲说还羞,书生欲去还留,绣帕搭在梨花枝上,随风轻拂。
“书生都这样吗?”
这样守礼?这样君子?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向园觉得怪没意思的。
“看下一页。”原耕耘笑着,又翻了一页。
向园瞪大了眼睛,“他他他,他们怎么这样?”
刚还说书生没意思,这马上就意思过头了。
第三折,书生和小姐花下相会,书生半躺在花丛中,把小姐搂到怀里亲,光天化日之下,两人衣襟都散了。
原耕耘半躺在大红喜被上,也把向园搂到怀里亲。
稍微餍足了,他才停下,合上册子,让向园看封面,“他们早就认识,书生早有预谋,小姐亦有情意……”他跟她讲两人的眼神。
向园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是,“耕耘哥哥,你真聪明。”
原耕耘收下她的夸奖,“要不要继续看?”
向园摇头,“下次再看吧,我们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起来煮米粉、煎红薯粑粑,然后去赶圩。
原耕耘顺势把书丢一边,支肘在她身侧问:“那还要不要帮我?”
向园觉得自己要对他好一点,既然他觉得舒服,那就让他舒服。
反正圩市要开一整天,晚点也没事。
她想着耕耘哥哥爱干净,就去洗了个手,回来顺便放下床帘,很体贴地问:“你要不要躺下?躺下不会累。”
原耕耘不躺下也不觉得累,但是向园都提了,他就乖乖躺下,任她采折。
头一次不被原耕耘带着行动,向园有些发怵。
这又不像刚刚在浴桶里,都在水底下,根本看不清楚,现在原耕耘的一切都呈现在她眼底,一览无余。
他好像,过于兴奋了。
向园颤巍巍伸出手,还没挨到他的皮肉,就又缩回去。
她磨蹭半天,直到原耕耘侧目看过来,她才趴到他耳朵边问,“耕耘哥哥,你羞不羞?要不我把油灯吹灭?”
原耕耘:“……向园,是你怕羞还是我怕羞?”
他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你是不是不会?”
向园低下头,怕他嫌自己笨,又虚心求教,“要不,你再教教我?”
“这次,我一定好好学。”她举手保证。
向园以前没把这当成自己该做的事,沉浸其中的时候脑子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自然什么都学不到。
雪白腕子被按入枕间,原耕耘翻身覆了上来,浑厚沙哑的嗓音在向园耳边响起,“你可以不学,只要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就行。”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慢慢教,她慢慢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