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个数和总价,不是向园不识数不会加减乘除,而是卖鸡鸭鹅崽儿的农人往往年纪大,有时候可能会算错。
要是买家数的十只,卖家偏偏要说十一只,买家算的六十文,卖家偏偏要说六十一文,这买卖就没法继续做了。
当然也有些故意使坏的,买家卖家都有,识字识数的糊弄不识字不识数的,把人坑得多出钱倒找钱的也不少见。
向园看着小鸭雏就喜欢,可她也没上手碰过,要等老婆婆报了价,她对得上,才肯上手摸。
老婆婆在家是让老头子帮她数好的,价格也是死的,总体不会超过某个范围,当下就道:“丫头,我这一共是八只,六文钱一只,你要几个,我给你挑。你放心,婆婆喂这么些年,别的没有,眼力还是有的,给你捡最大只的挑。”
向园笑笑,“我都要了,是多少钱,我们结给您。”
都要就是四十八文钱,这是老婆婆记得最准的一个数字,老头子说过,只要卖完了,钱加起来够这个数,就是对的。
但是付钱的时候还有麻烦,钱太多就数不过来。
向园只好数六个铜钱,老太太查验无误,递过来一只小鸭雏,等八只鸭雏都安置到向园的背筐里,一刻钟都快过去了。
他们又去下一家买。
鹅崽儿倒没有涨价,反而比往年还便宜一些,是九文钱一只。
向园看着,就不大敢买,怕买回去了发现有毛病,喂不活。
他们问的恰好是一家鹅崽儿比较多的,有二三十只的样子,应该是才过来的,向园和原耕耘头一回经过的时候,还没瞧见。
“要不要买?”原耕耘问。
“过去瞧瞧吧!”向园道。
要是看着好就买,要是体弱的,那就算了。喂只鹅不容易,哪怕多花几文钱,她也希望自己买的都是健康的鹅崽儿,每只都能养活。
但真正过去看了,这人摊上的鹅崽儿还不错,只是个头儿小一些,精神头儿挺足,应该是没喂几天就带出来卖了。
向园还是决定要买,他这里头母鹅比较多,要去别的摊上,一共就几只,母的可能只有一只,说不定一只也没有。
她挑了十五只,那人不愿意,“小娘子,你这一挑,把母的都挑走了,我还怎么卖啊?”
向园瞪圆了眼,指着宽笼中剩下的几只母鹅崽儿道:“要不你把我挑出来的母鹅挑回去,我拿这几只换?”
她是想要母鹅,也不会不给人留余地,一共三十只鹅,差不多十六只母的,十四只公的。
她买十五只,挑的时候都是一半一半,她要存心想挑,直接把母的都挑完不就得了。
这人真是,讨人厌。
原耕耘也看过去,“你自己就分得清公母,既然不想让人挑,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我们挑完了你才说!”
“就是!”向园愤愤不平,“人家不让挑的,都是把公母分开,装两个笼子卖的,你既然不让挑,还放一起,是什么意思?”
“耕耘哥哥,我们不要买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当真不要买这家的了。
那摊贩没料到他们真懂,讨了个没趣儿。实则这鹅崽儿也不是他自己家养的,而是从乡下收的,他刚开始做这生意,也分不清公母,就想着诈一诈,没想到就诈出来个硬茬子。
他讪讪笑道:“这不是老娘在家交代过嘛,我是分不清公母,但看小娘子挑得这么仔细,我还以为把母鹅都挑走了,我才急的,没别的意思。你们再挑,再挑。”
向园“哼”了一声,很是傲娇,背过身去给原耕耘使眼色。
原耕耘失笑,拉她的手,对小贩道:“这样吧,我们再挑两只母鹅,剩下的鹅,我娘子告诉你公母,分开放,晚会儿再有人买,你可以跟人家说清楚,也可以分开定价。”
小贩犹豫两秒,就同意了,又提了个要求,“这样吧,你们教我怎么辨认公母,我就再舍三文钱。”
原耕耘挑了挑眉,这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一眨眼就把钱算出来了。
他拉拉向园的手,喊她“娘子”,尾音翘翘的,询问的语气。
向园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叫他一些特别的称呼了,因为不同寻常的称呼和语气,确实会让人心肝发颤啊。
她回转头来,看了原耕耘一眼,小手一挥,对小贩道:“那好吧!看在我相公的面子上,我还在你这儿买好了。”
买主是大爷!
向园用动作、神情和语气表达了这个意思。
小贩小眼睛都瞪圆了,直愣愣看过来,眉毛扬起,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原耕耘心里闷笑,面上还要严肃地陪向园做戏。
向园没发现什么不对,又蹲下来一边挑鹅崽儿,一边给小贩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