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哥哥,你想吃什么?”她隔着篱笆喊。
原耕耘还在鸭鹅圈里搭棚子,闻言回道:“简单做点就行,早上的饼子不是还有,煮点米汤喝吧。”
向园应了一声。
她也想喝米汤,跑这一上午,确实很渴。
煮米汤就很简单,加两勺米,添够水,放些硬柴烧着,等米汤熬煮开花就行。
向园去菜园抽了一把蒜薹,简单加点盐醋腌一下,等吃的时候加一点麻油,拌拌就很清爽了。
拌好小菜,她就要去原耕耘那里帮忙。
原耕耘瞟见她的身影,“别过来了,我这儿就弄好了,马上回去。”
向园脚下转了个弯,站在菜园边上看。
她看了片刻,想起草堂还没收拾,又打水去收拾后头两间草堂。
收拾好,晾一晾,就算今天住不了,明天肯定能在这儿歇晌。
天气足够热,她把门窗打开,通风透气。
原耕耘过年才洒扫过,房顶和墙面没有蛛网和灰尘,屋里是石头地面,不怕渗水,向园也不用抹布抹,直接用水冲。
正好水井就在附近,打一桶水,拿一个葫芦瓢,一瓢一瓢泼过去,把家具上的灰尘冲走,有些顽固的,她再拿抹布抹一遍,基本就干净了。
家具上的水流到地上,向园拿扫把扫到门槛处,用铁锹铲了泼到门口,这样两遍下来,屋里地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她又拿了个装灰的陶盆进来熏屋子。
盆底铺一层灰,上头蓬一捆青艾叶,从中心点燃,没一会儿,青烟就一股一股冒起来,呛得向园赶紧跑出去。
原耕耘正好过来,“你都弄好了?”
向园得意点头,“一会儿找张席子晾一晾,铺上明天就能住了。”
“墙边不是有一张棕垫,就是这张榻上的,铺那个就好,我看看,我记得哪里还有一张藤席,也能用。”
向园这才透过窗子看见墙角的厚垫子,她还以为那是墙挡板呢。
“这垫子好厚啊,这样就不会硬邦邦的了。”
她挺高兴,她也不爱睡硬床的。
原耕耘笑着道:“都是以前的物件,一直放着,没怎么用过,我和娘刚搬过来的时候都收拾了一遍,为了不占地方,才竖起来的,后来就给忘了。”
晚点再找一床薄褥子,也铺上去。睡竹席,凉快是挺凉快,但是也硌得慌,不如褥子舒服。
等夏天,他们晚间也住这间屋子,肯定比前头清凉一些。
简单吃了饭,两人洗漱洗漱,去歇晌。
嗯,歇晌之前得先数钱、串钱、藏钱。
今天卖山药得了一两九钱五分银,置办各种东西加交税花了五百六十文钱,结余一两三钱九分。
原耕耘拿出一两整,给向园存的二十两整钱又添了一笔。剩下三钱九分,归入平时花用的小匣子里。
向园躺倒之前还不忘交代,“耕耘哥哥,你醒了喊我,我要早点起来。”
原耕耘把她按下去,“你起来要做什么?”
他都发现了,她午觉睡得足,晚上就不困,能折腾得久一点才睡。午觉睡不足,晚上就困得早,基本刚吃完夕食就要打哈欠。
向园没想好要做什么,她只是想跟他一起起来。
昨天醒来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她都愣了一会儿。
好像回到刚去外婆家的时候,外婆早起去采蘑菇,她睡醒,睁开眼是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喊好些声都没有人应,心里总是有点失落。要过好一会儿,才能醒过劲儿来。
在这里,她虽然不像五年前那样怕生,但是能跟他一起的话,当然是最好的。
原耕耘没等到她的回答,“是不是害怕?”
向园摇头,这个季节,屋外总是很热闹,她也没太害怕。
原耕耘怜爱地亲吻她的额头,“是想跟我在一起?”
对,就是这个意思!
向园很乖地点头,还弓起背噘嘴亲了他一下。
原耕耘把她抱到怀里揉搓一顿,揉得她人乱了,心也乱了,他才收回手,轻声道:“好,我醒了就喊你,咱们一起架秋千。”
向园高兴了,“好啊,那我们要早点,架完秋千,我还要洗衣裳。”她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那天早上,原耕耘把她弄脏之后,床铺也脏了。
向园自那天起就学聪明了,她往床上铺了个小褥子,后来原耕耘又弄脏过两次。
之前都只是简单过了一遍水,今天要好好洗一洗,还有衣服,这几天换下来两身脏衣服,都堆在筐子里,也要洗一洗。
“好,咱们一起洗。”原耕耘轻轻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向园想起一件事儿,就能想起很多事儿,算算,还有很多要忙的。
她掰着指头跟原耕耘讲,“洗完衣裳,顺便割一把草拌食儿。我们还可以在水塘里捞蝌蚪,小鸭小鹅吃这个长得可快了。”
原耕耘:“……你知道蝌蚪是什么吗?”
向园:“我知道啊,它们长大了会变成青蛙和□□。”
“你不害怕?”
向园抖抖,可能还是有一点怕的。可她想起自己看见黑东西的怂样儿,此刻努力找补着。
“我只是小时候有一点点怕,长大了可就不怕了,我还敢剁一整只□□喂鹅呢。”
其实还是不太敢的,她只看外婆剁过,她自己,更愿意摸螺蛳和河蚌砸碎了喂鸭喂鹅。
原耕耘很怀疑她的一点点是几点点。
他问:“真的只有一点点?”
向园:“……对,就一丁点,好多小孩儿都怕这个,晚上不敢往河边走,我看到它们都不怕的。”
所以当年眼泪都喂大黑了?
原耕耘又想按着她狠狠亲。
“嗯,向园,你真勇敢。”
所以别睡了,晚上再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