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她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听说北边是有过战乱和饥荒的,可能就是阿婆年轻时候的事。
“可不就是!”向园点头。
“可惜她腿脚不好,等闲不能往山上去,就是想找也找不着。还怕咱们这儿没有,她上山也是空跑。
“后来她知道我常上山采药,就跟我说那树长什么样,那叶子长什么样。我记在心里,回回上山都留意着,竟然也找到一片。有两株小的,我还移栽到家门口了,阿婆家门口一株,我外婆家门口一株。
“刚开始我很上心,想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可得好好照顾着,让它长得越茂盛越好。阿婆还笑我,说我比她这个念家的人还经心。
“我养着养着才发现,这东西好活得很,种在那儿,不用怎么照料,它自己就分出芽来了,跟竹子似的。现在我外婆家门口已经长一小片了。”
“真是奇遇,你看这事儿,要是加套词儿,写进戏文里,多有意思啊。”杨可真笑道,“多亏了你,让那阿婆又尝到这滋味儿。”
向园想想也是,阿婆比外婆去得还早,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心愿未了,但最后一餐饭,和外婆一样,阿婆吃到了想吃的。
原耕耘说的等他们回来再来捋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向园和杨可真都很能干,她们不紧不慢的,也赶在晌午之前把一片山芝麻叶都捋干净了。
就这,还是她们来回搬运,把大部分时间都耽误在路上的缘故。不然,她们肯定结束得更早。
这回叶子都比上回打的大些,自然也比上次打得多,两人每人都背了两背篓一麻袋下山。
都收回来了,两人也就不着急了,回到小院先喝了两碗水。
这是早上出门前就烧上的。
把头一筐山芝麻叶背回来的时候,向园看炉火还没熄,就把烧好的水倒进一个空盆里,盖上盖帘晾凉,又添了一壶坐在炉子上。
两人解了渴,就去旁边的山溪里清洗。
这溪水是山上流下来的水,实在清凉,两人洗了脸,又脱了鞋把脚泡在水里。
屁股下的大石头晒得热乎乎的,脚底又冰凉凉的,舒服得很。也没别的要紧事儿,两人就坐着多歇一会儿。
二黄也热,它跳进中间大一点的水洼里扑腾。
向园不管它。
歇好歇足了,起身穿上鞋,两人回了院子,琢磨着做些什么东西填饱肚子。
在灶房里转了一圈,面缸是空的,米缸里还有米。
山上原耕耘过去虽然常住,但他日子过得简单,除了米面油盐常有储备外,其他东西都是现吃现挖。
“咱们简单煮个粥吃吧。”向园看了一遍道。
客随主人便,杨可真自然没有意见。
煮粥的话都不用大铁锅,直接用砂锅,在炉子上煮。
向园洗了米,添了水,坐到炉子上。
山溪边的乱石缝隙中长了几丛小葱,她刚刚看到顺手就掐了,这会儿正好加些油和细盐腌上。
向园又提议把山芝麻叶焯水,焯过水,就没那么多了,晚间也容易带回去晾晒。不然,这样多背筐,即便他们人多,也难一下子全带走。
杨可真不大好意思,但想想她说的有道理,就还是应下,爽快道:“回头让二仓满仓给你捡柴火。”
村里就是这样,受了人情就要及时回报,有来有往才能走得长久。像向园这话,她大可不说,杨可真也不会觉得不对,可她提了,杨可真心里就更加熨帖。
早上才答应周婶子晚上去拿菜的向园:“……”
这来往得有点快,她都要记不住了。
两人趁着粥还在煮,赶紧忙活起来。
过一遍滚水,再过一遍凉水,再拧干团成球,全部弄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两人这才有空喝粥。
咸粥比清粥有滋味,没有麻油,向园腌小葱的时候点的清油,但是加了芳香味浓的山芝麻叶,喝起来就别有一番风味。
粥煮得稠,又香又黏,两人吃了一碗都觉得意犹未尽,又添了半碗才饱足。
锅里还有不少,向园多给二黄舀了一碗,剩下的就盖在锅里。原耕耘他们上山打猎,晌午顶多吃点干粮对付过去,粥盖在锅里,等他们下山来,随便添把火热一热,也能垫垫肚子。
忙完这些,杨可真和向园就没事情做了,两人又琢磨着要上山去。
“咱们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月眠藤,这时候估计有絮荚脱落了,要是能找到就多存一点,就够这一年用的了。”杨可真道。